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吴总工、钱院士、李院士，三位加起来超过两百岁，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的顶级专家，此刻，全都像三尊被雷劈中了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两台，并排摆放的盖革计数器。
左边。
那台放在厚厚的纯铅砖块后面的计数器，依旧在发出刺耳的，令人心悸的“嘀嘀”声。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辐射剂量的数字，已经飙升到了一个，足以在几分钟内，致人死地的恐怖数值。
而右边。
那台放在他们刚刚制造出来的，那块灰黑色“砖头”后面的计数器……
安安静静。
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数字，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0。
一个完美的，绝对的，如同神迹一般的，0！
“这……”
吴总工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那颗被机械和钢铁填满了的，朴素的唯物主义脑袋的，理解范畴。
“不可能……”
钱院士，这位国内核物理领域的泰山北斗，此刻也失态了。
他扶着自己的老花镜，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嘴里，喃喃自语。
“这绝对不可能……”
“中子……γ射线……就算是理论上最完美的屏蔽材料，也不可能做到零泄露……”
“除非……除非……”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极致的震撼！
“除非，它不是在‘挡’！”
“它是在……‘吃’！”
“它把所有的射线，全都给……吃掉了！”
“我的天……”
李院士，这位化学领域的权威，此刻也彻底疯了。
他一把推开拦在他面前的警卫员，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了那块厚厚的防爆玻璃上。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实验室里，陈明手里的那块灰黑色的“砖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赤身裸体的绝世美女！
“艺术品！”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在玻璃上疯狂地比划着。
“你们看！你们看这个切面！”
“聚合物基体和填料的结合，是如此的均匀！如此的完美！”
“没有气泡！没有分层！没有应力集中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陈明同志对热压成型的温度和压力曲线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神乎其技的境界！”
“还有这个配比！70:20:10！”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才能想出来的黄金配比！”
“多一分，材料会变脆！少一分，屏蔽性能会下降！”
“他……他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李院士越说越激动，最后，他猛地一拍玻璃墙，那巨大的声响，把吴总工和钱院士都吓了一跳！
“怪物！”
吴总工和钱院士，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怪物。
只有这个词，才能形容他们眼前这个，总是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创造出神迹的年轻人。
实验室里。
陈明看着外面那三个，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的老专家，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关闭了放射源，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铅盒里。
然后，他脱下厚重的防护服，走了出来。
“陈总！”
“小陈！”
他刚一出来，就被三个人，团团围住。
“你……你老实交代！”吴总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双铜铃一样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小陈！”钱院士也在一旁，激动地追问，“那个零泄露！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啊！”
“还有那个配比！那个热压工艺！”李院士更是直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钢笔，一脸的求知若渴，“陈明同志！求求你了！给我讲讲！就讲一点点！”
陈明看着这三双，充满了求知欲和狂热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头，瞬间大了三圈。
“三位老总，三位院士。”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咱们……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吴总工眼睛一瞪，“老子现在心里，就像是有一万只猴子在敲锣打鼓！我怎么冷静！”
“小陈，你就告诉我们，”钱院士扶了扶眼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个材料，它的性能，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明。
陈明沉吟了一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它的综合屏蔽性能，大概是同等厚度铅板的……”
“十倍。”
“嘶——”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那重量呢？”吴总工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明又伸出了三根手指。
“它的密度，只有铅的，三分之一。”
“……”
世界，再次安静了。
吴总工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计算着。
性能是十倍。
重量是三分之一。
这……这他娘的，一进一出，里外里，差了多少？
三十倍！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用原先三十分之一的重量，达到比以前更好的屏蔽效果！
三十分之一！
吴总工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艘原本臃肿不堪的潜艇，瞬间甩掉了身上最沉重的枷锁，变成了一头，轻盈而又致命的，深海猎鲨！
“发……发财了……”
吴总工喃喃自语。
然后，他猛地一跃而起，一把抱住身旁的钱院士，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老钱！我们发财了！”
“哈哈哈哈！减重！咱们的潜艇，至少能减重一百吨！”
“一百吨啊！这能装多少好东西！多少鱼雷！多少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