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工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几乎完全重合的数字，又看了看刘奇手里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粉碎。
降维打击！
这四个字，从他那颗已经被震惊到停止思考的大脑里，猛地蹦了出来。
没错。
就是降维打击。
当他们这群人，还在用榔头、凿子，辛辛苦苦地，一点一点地，去雕琢一块石头的时候。
陈明，已经直接掏出了一台，可以瞬间将石头变成完美雕像的，3D打印机。
这还怎么玩？
“小……小陈……”
钱院士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看向陈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后辈，一个天才。
那是在看一个，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神。
“你……你这个模型……”
“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所有的设计，所有的优化，都可以在……在几分钟之内，得到一个，接近百分之百准确的反馈？”
陈明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呆滞的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轰！”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我的天！”
“这……这还怎么得了！”
“几分钟！以前我们一个方案，从论证到测试，没几个月下不来！”
“这哪里是提高效率！这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啊！”
所有的小组负责人，全都“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全都红了！
他们看着陈明，看着他身后那五个同样挺直了腰杆的年轻人，那眼神，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头，鲜嫩肥美的小羊羔！
“陈总！”
“陈总工！”
“我们动力组！我们想优化一下减速齿轮箱的齿比，一直没敢动！怕影响传动链的稳定性！您……您这个模型，能算吗？”
“我们武器组也一样！鱼雷发射管的液压开闭机构，我们有个新想法，能把发射时间缩短三秒！但是怕引起结构疲劳！也能算吗？”
“还有我们船体组！”
“还有我们……”
一瞬间。
整个会议室，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挥舞着手臂，争先恐后地，涌向陈明。
他们手里那些积压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想做而不敢做的，大胆的，激进的优化方案，在这一刻，仿佛全都看到了曙光！
周振邦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彻底失态的，国宝级的专家们，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09”项目的历史，被彻底改写了。
一个全新的，名为“风暴”的时代，来临了。
……
会议一结束。
吴总工就找刘奇他们了。
“刘奇！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别歇着了！干活！”
他甚至都懒得跟陈明打招呼，直接一把揪住了那个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刘奇。
“走！跟老子去B区！”
他手里，拿着一份全新的，刚刚才构思出来的，特种钢材的配方。
“我……吴总工，我们……”
刘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一脸的懵逼。
“我们什么我们！”吴总工眼睛一瞪，“老子现在就要知道，用上我这个新配方，咱们的潜艇壳子，到底能变得多硬！”
“可是……陈总工还没……”
吴总工大手一挥，霸道无比，“从现在起，你们这个‘风暴’小组，归我管了！”
话音未落。
钱院士慢悠悠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
“老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钱院士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说道。
“什么叫归你管了？”
“这几个小同志，明明是我们C区，早就预定了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叠图纸。
“我这里，有三个全新的反应堆冷却管路布局方案，正等着他们，给拿个主意呢。”
“你那破钢板，能有我这反应堆重要？”吴总工脖子一梗。
“你那钢板再硬，反应堆炸了，不还是个铁棺材？”钱院士寸步不让。
眼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就要为了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实验室门口，大打出手。
“咳。”
陈明不得不站了出来。
“吴总工，钱老。”
“别争了。”
他指了指那五个一脸无辜，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他们哪也不去。”
“就待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吹胡子瞪眼的老顽童，淡淡地说道。
“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方案，需要计算。”
“都送到这里来。”
“排队。”
排队？
吴总工和钱院士，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明那张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脸。
吴总工的火爆脾气，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钱院士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
排队就排队。
谁让，人家手里，攥着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武器呢？
于是。
“09”基地，出现了一道奇景。
每天，从早到晚，实验室的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动力组的组长，拿着他的新涡轮叶片设计图，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声呐组的黄工，抱着他刚琢磨出来的，新的基阵排列方案，望眼欲穿。
甚至连负责生活后勤的部门，都派人过来，拿着一份新的食材采购清单，一脸严肃地问道。
“刘奇同志，麻烦您帮我们算一下，我们这个新的营养配餐方案，能不能在保证热量和维生素摄入的前提下，将伙食成本，降低百分之五？”
刘奇：“……”
他看着眼前这群，把他和他的小组，当成了无所不能的许愿神灯的，各个领域的大佬们。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B区，第十七版特种钢配方，计算完毕！”
一个同学有气无力地喊道。
“结果：强度提升21%，但重量增加6%，成本上升12%。综合评价：不推荐。”
刘奇头也不抬，飞快地在一张表格上，记录下这个结果，然后盖上一个鲜红的，“否决”的印章。
他将报告递给外面那个已经等了半个小时的，B区的工程师。
“拿回去，告诉吴总工，这个方向，走不通。”
那个工程师如获至宝，接过报告，连声道谢，转身就跑。
刘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下一份文件。
“C区，第八版冷却管路方案……”
“创世纪”实验室的门口，从未如此热闹过。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实验室紧闭的铁门，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甚至拐了个弯。
队伍里，站着的全是“09”基地里，各个领域的头面人物。
动力组的张工，抱着他那份宝贝一样的涡轮叶片图纸，急得抓耳挠腮。
声呐组的黄工，时不时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往门里瞅，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怎么还没到我？”
“我这个方案，能把被动声呐的探测距离，再提升百分之十！这是天大的事！”
他前面，船体组的李工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你那算什么！”
“我这个新结构，能给潜艇减重五吨！五吨！你知道这五吨，能换多少条鱼雷吗！”
“都别吵了！”
队伍最前面的，是后勤处的老王。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表格，一脸的严肃。
“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
“我们后勤保障，是所有工作的基础！我们先算，合情合理！”
“老王！你一个搞伙食的，添什么乱！”
“什么叫搞伙食的！这叫科学膳食！这关系到我们基地所有科研人员的身体健康！这比你那几块破钢板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