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从那堆刚刚诞生的、丑陋的却又神圣的晶体管里，拿出了一个。
他又找来一个小小的干电池，一小截导线，和一个从报废的手电筒上拆下来的、小小的灯泡。
他当着林雪的面，用一种极其熟练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优雅的姿态，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
他将一根导线接到灯泡上。
灯泡没亮。
他又将那根导线，接到那个小小的、丑陋的晶体管的其中一个引脚上。
灯泡，还是没亮。
“你看。”
陈明抬起头，看着林雪那双充满困惑与不解的、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晶体管的另一个小小的引脚。
就在他的指尖，与那个引脚接触的那一瞬间。
“啪！”
那个原本黯淡无光的小小的灯泡，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明亮得有些刺眼！
林雪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那颗聪慧的小脑袋，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道创世的闪电，轰然劈开！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里，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物电，去“打开”了一个开关！
一个没有机械结构、没有物理延迟、没有“咔哒”声的、终极的开关！
陈明松开了手指，灯泡瞬间熄灭。
他又碰了一下，灯泡又瞬间亮起。
一开，一关。
一明，一暗。
那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冰冷的、严谨的、却又无比震撼的逻辑的美感！
“一个可以被微弱电流控制的开关。”
陈明看着林雪那张已经彻底石化的、美丽的脸庞，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无比骄傲的笑意。
“它将取代我们那台‘战争大脑’里所有的继电器。”
“它将把我们那间像个足球场一样大的计算机房，缩小到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
“它将把我们那需要半天才能算出来的乘法运算，压缩到千分之一秒，甚至是百万分之一秒！”
陈明站起身，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因为疲惫而快要熄灭的火焰，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了！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空白的黑板前，他拿起粉笔，像一个即将指挥一场史诗般战役的将军，在那块洁白的画布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代表着“09”号核潜艇的方框。
“林雪，你看。”
他的声音变得缥缈，却又带着一股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的魔力！
“这是我们现在的战场。”
他先在方框的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占据了将近五分之一空间的、丑陋的方块。他用粉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了五个字。
【继电器计算机】
然后，他拿起板擦，将那个巨大的、丑陋的方块，毫不留情地彻底抹去！
他重新在那个空白的位置上，画下了一个只有原来十分之一大小的、小小的方块。
【晶体管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