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卷着刺骨的寒流,呼啸而来它穿过在西伯利亚上空。
一架银色的,机身上印着红色镰刀与铁锤标志的伊尔-14运输机,在京城西郊的军用机场,缓缓降落。
机舱内。
温暖,而又沉闷。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这位苏联红海军潜艇设计局的副总设计师,正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仔细地看着一份,由克里姆林宫亲自签发的,绝密文件。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那张饱经风霜,刻满了无数次深海试航留下的,岁月痕迹的脸上,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的,审慎。
“安德烈同志,您在看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比他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的,金发蓝眼的中年人。
伊万·莫罗佐夫。
苏联最负盛名的,核动力专家。也是这一次,技术顾问团的,另一位,核心成员。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帝国精英的,毫不掩饰的,傲慢。
“我在看,我们这一次,要‘帮助’的,对象。”安德烈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哦?”伊万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屑。
他从安德烈的手里,将那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抽了过来。
“让我看看,我们这些可怜的,东方的小兄弟,又遇到了什么,他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水力活塞’鱼雷发射系统?”
“用高压水流,去把鱼雷‘推’出去?”
“这帮华夏人,他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们那套,经过了上百次实战检验的,高压空气发射系统,有什么不好?!”
他看得很快,那眼神,像是在审阅一份,来自三流大学的,充满了错误的,毕业论文。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份长长的,技术人员名单时。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名单上,一个,格外扎眼的名字上。
“陈明。”
“第一副总设计师。”
“年龄:24岁。”
“哈哈哈哈哈哈——!”
伊万的笑声,肆无忌惮,充满了,荒谬的,嘲讽。
“安德烈同志!您快看!”
“二十四岁!一个二十四岁的,副总设计师!”
他将那份文件,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扔回了桌上。
“他们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一个刚刚从大学的校门里爬出来的,毛头小子!他懂什么叫,反应堆?他懂什么叫,耐压壳体?”
伊万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两手一摊,那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甚至怀疑,他知不知道,潜艇,是圆的,还是方的。”
“看来,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比我想象中,还要艰巨啊。”
“我们不是来当顾问的。”
“我们是来,给一群,连积木都还没玩明白的,幼儿园的孩子,当老师的。”
安德烈没有笑。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伊万那张,充满了优越感的脸。
他那双,浑浊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伊万看不懂的,复杂的,光。
“伊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长辈的,威严。
“永远,不要小看,你的任何一个对手。”
“对手?”伊万的眉毛,挑了一下,“安德烈同志,恕我直言,您是不是用词不当?”
“他们,也配,做我们的对手?”
“华夏有句古话,自古骄兵多致败,从来情敌少成功。”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就一定有,他能坐上那个位置的,理由。”安德烈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只是将那份文件,重新拿了回来。
他的手指,在那两个,充满了东方神秘色彩的汉字上,轻轻地,摩挲着。
“陈明……”
他喃喃自语。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个名字……”
“我总觉得,我在哪里,听过。”
“是吗?”伊万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或许是某个,在《真理报》上发表过文章的,华夏留学生?”
“不,这个名字让我很熟悉。”安德烈摇了摇头。
他非常确定。
那个名字,不是出现在,公开的报纸上。
而是出现在,一份,同样是印着“绝密”字样,来自克格勃的,关于“东方巨人”最新武器装备动向的,情报简报里。
那份简报里,提到了一个,代号为“铁砧”的,神秘的,装甲车发动机项目。
提到了一个,性能全面超越了他们引以为傲的V-2柴油机的,恐怖的,动力心脏。
那种装甲车,跑得比他们的装甲车,快了整整三分之一。
油耗,却只有他们的一半。
那颗,强悍的,被命名为“铁砧”的,柴油机之心,让整个克里姆林宫,都为之震动!
而在那份报告的末尾。
在那个,负责技术攻关的核心人物名单里。
他好像,就看到过,这个,同样的名字。
陈明。
就在这时。
机身,猛地一震。
飞机,平稳地,降落了。
舷窗外,是灰色的,充满了东方建筑风格的,军用机场。
舷梯下,一排,黑色的,挂着特殊牌照的伏尔加,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海军呢大衣,身姿笔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中年男人。
周振邦。
他的身后,站着吴总工,钱院士,和十几位,“09”项目的,核心骨干。
每一个人,都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与不甘的,复杂的表情。
他们像一群,即将迎接大考的,学生。
等待着,来自莫斯科的,最权威的,主考官的,降临。
“走吧。”
安德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熨烫得笔挺的,海军将官礼服。
“去见见,我们这位,二十四岁的,天才,副总设计师。“
舷梯,缓缓放下。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第一个走下飞机。
他那身笔挺的海军将官礼服,在北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是伊万·莫罗佐夫。
金发蓝眼,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种,帝国精英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傲慢。
停机坪上。
周振邦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吴总工、钱院士,和十几位,项目的核心骨干。
所有人都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排,即将接受检阅的,标枪。
“安德烈同志,伊万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