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块小小的金属，它解决的，不仅仅是一根控制棒的材料问题。
它解决的，是他们那颗“中国心”，最后的一道，枷锁！
最后一站，是那个被陈明命名为“中央战斗大脑”的，全尺寸模拟舱。
当老首长走进那间经过了脱胎换骨般改造的指挥舱时，他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原本那片杂乱无章的仪表墙，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磨砂玻璃幕布。
林雪正站在操控台前，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独属于创造者的自信与从容。
“首长，请您指示。”
老首长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神色平静的陈明，点了点头。
“模拟，一级战斗警报。”
“是！”
林雪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操控台最下方，一个红色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呜——！！！！！”
一声尖锐，却又充满了指向性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模拟舱！
与此同时，那块巨大的玻璃幕布上，所有的画面，瞬间切换！
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符号，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左侧，代表着反应堆核心温度的虚拟指针，已经指向了代表着“危险”的红色区域。
右侧，一个由无数个光点组成的，三百六十度的声呐接触图上，一个同样闪烁着红光的亮点，正在从后方，高速逼近！
视觉！听觉！
所有的危险信息，在零点零一秒内，以一种最直观，最无法被忽略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感官之上！
老首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当了一辈子兵，指挥了无数场战役。
可他从未想过，战争，还可以是这个样子！
“报告首-长，”林雪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发现敌方高速鱼雷，距离十五公里，方位两百七十！”
“反应堆冷却剂流量异常，核心温度正在持续攀升！”
“战斗大脑已自动生成三套规避与损管预案，优先级由高到低，请您决策！”
幕布的下方，瞬间跳出了三个选项。
【A：紧急下潜，释放干扰弹，同时主循环泵功率降低百分之五十。】
【B：紧急转向，规避鱼雷，同时启动备用冷却系统。】
【C：……】
老首长看着那三个清晰无比的选项，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一艘冰冷的潜艇里。
他是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上帝的指挥室里，优雅地，从容地，指挥着一场，早已胜券在握的，战争！
他缓缓地，吐出了胸口那口积攒了许久的浊气。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初的眼睛里，所有的审视，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赞叹。
视察结束了。
在那间熟悉的“总设计师办公室”里，老首长亲手，为陈明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小陈啊。”
老首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与关切。
“你来这里，不到半年。”
“你做到的事，比我们过去五年，加起来，还要多。”
“国家，感谢你。”
陈明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首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明白。”老首长点了点头，他看着陈明那张比半年前，又清瘦了一圈，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无法掩饰的心疼。
“但是，孩子。”
“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09’项目，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比它，更重要。”
老首长站起身，走到陈明的面前，伸出那只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布满了老年斑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们这个国家，是这个民族，未来几十年，最宝贵的，财富。”
“是比黄金，比我们这艘潜艇，都更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