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工！您那个‘光学矩阵’，能不能再详细讲讲？”
“陈总工！您那个‘分级预警’的机械开关，可靠性怎么保证？”
“陈总工！我们飞机的座舱，也能用您这套思路吗？！”
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一双双充满了求知欲的，滚烫的眼睛。
陈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技术宅的，狂热派对。
“都让开！都让开！”
一个洪亮的声音，强行挤开了人群。
是张华。
他像一头护食的猛虎，将陈明护在了身后，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
“今天的会，到此结束！”
“各位有什么问题，回去写成报告，统一交到我这里来！”
“陈总工今天累了，需要休息！”
他用一种近乎于“绑架”的方式，强行带着陈明和林雪，从那群狂热的专家包围中，突围了出来。
他没有带他们去休息室。
而是直接，将他们带到了那间挂着“总设计师”牌子的，他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张华转过身，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看着陈明，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决绝。
“陈总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今天，就跟您说一句实话。”
“我不管老首长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管周司令那边有多重要。”
“我只知道，我们‘昆仑’项目，要是没有您，我们这只铁鸟，可能再过十年，都飞不上天！”
他猛地，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总是充满了对天空向往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住了陈明。
那眼神，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也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的稻草。
“陈总工！我代表我们航空设计院，代表我们整个‘昆仑’项目组，上上下下几千号人！”
“我正式地，请求您！”
“来我们这里！”
“只要您点头，这个总设计师的位子，从今天起，就是您的！”
“我，张华，给您当副手！给您端茶倒水！只要您能让我们那只铁鸟，飞起来！”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林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位在整个华夏航空界都足以呼风唤雨的，传奇总师，此刻，却像一个最卑微的求职者，在向陈明，递上自己的，全部的忠诚。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知道，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师了。
他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代表着“胜利”和“希望”的，活着的，图腾。
陈明看着张华，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恳-求和期盼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张总工，谢谢您的厚爱。”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法动摇的，属于军人的，坚决。
“但是，我现在，是‘09’项目的兵。”
“我的任务，是让我们的潜艇，先潜下去。”
“在它能安全地，潜行万里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张华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巨大的失望。
“可是……”
“不过，”陈明的话锋，再次一转，“我虽然不能来。”
“但我们之间的交流，可以继续。”
他看着张华，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我是一个兵。”
“祖国需要我站在哪里，我就站在哪里。”
“等‘09’项目，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如果那时候，我们的天空，还需要我。”
陈明笑了。
那笑容，像一道划破了所有阴霾的，温暖的阳光。
“我，随时听候，祖国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