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异常地震和塌陷发生开始,相关的预案就已经启动了。”
“官方特殊部门、媒体管制、网络监控、以及合理的‘地质灾难’或‘特大事故’解释框架,都在同步运作。”
“我们会尽力将事态控制在‘可解释’的范围内,减少社会恐慌和对真相的探究。”
“不过,娲主,”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此次学院能做的,可不仅仅是这种后勤与辅助工作。”
“龙族初代种,四大君主之一,大地与山之王……祂的现身,尤其是以这种脱离孵化期、尼伯龙根侵吞现实的接近完整形态的现身,对整个世界、对所有国家而言,都是毋庸置疑的最高等级灾难!”
“卡塞尔学院以屠龙为立校之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屠龙之事,自有我华夏世家负责。”娲主眉头微皱,冷声道:“你们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不要僭越!”
专员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坚定的笑容。
“都这种时候了,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真是古板啊,你们这些世家。”
“不过你凶我也没用……”
“因为我们老大,已经亲自来了。”
首都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尽管外界因为“突发特大地质灾害”而一片混乱,机场部分区域关闭,但这条特殊的通道依旧保持着高效运转。
两个老人正在通道口拥抱,脸上都带着老友重逢般的热情笑容,但彼此的眼神却锐利如刀,在空中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一个,是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的帅气老头——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校长,秘党当代的领袖与象征。
而与他拥抱的,则是穿着考究休闲西装、头发花白、眼神精明如老牛仔的矮个老人——汉高,北美混血种社团的资深领袖,代表着西方世界诸多老牌混血种家族与财团的利益。
“昂热,我的老朋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汉高用力拍着昂热的背,笑声和善。
“汉高,你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看来对东方的土特产感兴趣的不止我们学院。”昂热也微笑着回应。
两人分开,看似随意地并肩朝外走去,身后跟着各自精干沉默的年轻人。
“时刻关注着世界的脉搏,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坐在牌桌上的本钱,不是吗?”汉高耸耸肩。
“不过,这次的主角可不是什么温和的土特产。”
“大地与山之王……啧啧,真是令人怀念又头疼的名字。”
“你们秘党打算怎么做?”
“明知故问,自然是做我们最擅长的事。”昂热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屠龙。”
汉高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后面还在陆续下飞机的穿着防护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不是你们那些最疯的炸弹狂魔么,居然也带来了……”他说:“看来你是认真的。”
“面对初代种,从来就没有不认真的选项。”昂热淡淡道。
“倒是你,汉高,带着你的人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热闹,或者协助我们这么简单吧?”
“互利互惠嘛,昂热。”汉高笑眯眯地说。
“新时代的浪潮已经拍打在脸上了,魔物,魔法少女,还有这老掉牙但依旧致命的龙王……格局在变,蛋糕要重新分。”
“我们这些老家伙,总得为自己,为身后的家族,争取点在新世界的话语权和实实在在的好处,不是吗?”
“当然,屠龙是首要目标,这点我们一致。”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微笑后又很快移开视线。
他们因时刻关注首都事件,早有筹谋,所以在巨龙现身、尼伯龙根侵吞现实的第一时间,便以最快速度抵达了这片风暴中心。
目标或许有部分重叠,但立场与根本利益,显然并非完全一致。
远处,一栋尚未被波及的摩天大楼顶端。
路明非抱着虚弱的夏弥,静静悬浮在空中,俯瞰着下方那不断扩大的黑暗深渊、持续被吸入的城市残骸,以及更远处那些如同萤火般开始频繁移动的各方势力人员。
“结果,只要足够强大的龙类现世,魔物啊,魔法少女之类的‘新问题’,还是会被下意识放到脑后,成为次要矛盾么?”路明非轻声自语。
“大概吧……”夏弥靠在她怀里:“相比起目的未知的灰雾,存在感这么强、破坏力如此直观恐怖的巨龙,当然会成为所有人眼中最明确的靶子。”
她的目光担忧地望向深渊中那模糊的龙影:“芬里厄……他现在估计完全是被本能驱使的状态。”
“如果只是要发泄被灰雾侵蚀的痛苦和暴怒,他大概会选择发动最强大的言灵,用最纯粹的毁灭来偿还痛楚……但显然,他现在更‘贪婪’,更渴求。”
“他在不顾一切地想要吞食所有——物质、能量、空间、甚至可能包括那些侵蚀他的灰雾,借此来填补自身的空缺,让自己变得‘完整’,从而摆脱痛苦,或者获得对抗侵蚀的力量……”
“所以,尼伯龙根,这个属于他的国度,便成为了这种本能欲望的延伸,演变成了这歇斯底里的、反向侵吞现实的疯狂行为。”
“但失去理智的他根本还没意识到……”夏弥苦涩地笑了笑。
“这般彻底暴露自己,却又因为极度贪婪而不紧不慢的入侵,只是在给那些想要杀死他的人……充足的准备时间。”
路明非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深渊中巨龙的身影。
“倒也没那么简单。如果芬里厄还只是芬里厄,只是因痛苦和本能而疯狂的龙王,那么如你所说,眼前之事不过是无数次历史中屠龙事件的重演。”
“但是,你看啊。”她顿了顿,指向巨龙头顶。
“他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正在与侵蚀他的那种异质魔力产生某种诡异的共生或融合。”
夏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这才注意到,芬里厄那巨大的头颅顶端,灰黑色雾气最为浓郁之处,似乎正有什么漆黑物质在汇聚,隐隐形成一个模糊的、如同光环的轮廓!
悲鸣之种?
那是,魔物的……
“不……不……你是说芬里厄会成为……”夏弥惊恐起来。
那对高贵的君主来说,该是多么地玷污和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