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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时代所弃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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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地铁,一个在现实世界的线路图上早已被抹去的废弃站点。

  阴冷,潮湿,未知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土腥气,在仅有应急灯微弱光芒闪烁的隧道中弥漫。

  魔法少女赤,正穿行其中。

  脚下是积水的轨道枕木,两侧是斑驳脱落的瓷砖墙壁,涂鸦和岁月留下的污痕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空气凝滞得仿佛固体,每前进一步,都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膜”在抗拒,在审视。

  这种地方,即便是最精通寻找龙类蛛丝马迹的屠龙世家精英,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触及此地的真实入口。

  传说中的死人之国,神的国度。

  也即,龙之君主以无上伟力,在现实世界的夹缝中开辟、锚定的另一个世界——

  尼伯龙根。

  本来的话,哪怕对于真身同样为纯血龙类、且贵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康斯坦丁而言,要进入同等级君主创造的尼伯龙根,也绝非易事。

  四大君主之间,纵有古老的盟约,彼此国度的防备与排斥也是刻在权柄深处的本能,要进入门扉,要么需要特定的“钥匙”、遵循特定的“规则”,要么就得在极其巧合的常世命运线中窥见一斑。

  但此刻不同。

  那笼罩全城的诡异灰雾,那地震中夹杂的源自同等级存在的痛苦嘶吼,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巨石,也在这隐秘国度的屏障上,撕开了一道异常敏感的裂隙。

  借此,青铜与火之王瞬间便将自身血脉的触手,探入了这位古老盟友的国度边缘。

  灰雾的力量似乎干扰了尼伯龙根固有的封闭性,而那嘶吼,则是来自国度主人最深处的无法掩饰的“破绽”。

  只要进入,探索便相对简单了。

  通道逐渐变得开阔,人工建筑的痕迹迅速被天然的岩壁取代。

  温度降低,湿度升高,空气中弥漫的元素属性悄然转变,从属于人类城市的杂乱,向着更原始、更厚重的元素环境倾斜。

  这是从“人的国度”向“龙的国度”的过渡。

  为了更舒适地适应这环境,也为了更好地沿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血缘联系与痛苦共鸣寻找目标,魔法少女赤周身红光一闪。

  华丽的红白战斗裙装如花瓣般消散,露出其下原本的常服,随即那娇小的少女身形也如同水波般荡漾。

  光芒敛去,站在原地的,已是一位身形略显单薄、面容秀美如少女的黑发少年。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与长裤,赤足站在冰冷的岩石上,额前碎发下,一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燃烧,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幽深的黑暗——

  康斯坦丁褪去了魔法少女的伪装,以最本质的最高贵的龙王之姿,坦然行走于同类的国度。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属于初代种龙王的那份源自生命层次与权柄的存在感,依旧在这尼伯龙根中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通道两侧岩壁的阴影里,忽然亮起了无数双细小猩红的眼睛,伴随着密集的扑翅声和嘶鸣,一群群仿佛蝙蝠与鼬鼠结合体、长着锋利骨刃般翅膀的龙血亚种——镰鼬,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嗅到了陌生而强大的龙类气息,本能地聚集和窥伺。

  然而,当康斯坦丁金色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它们时,这些嗜血的小东西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发出惊恐的吱吱声,仓皇地四散飞逃,重新没入岩缝阴影,不敢再露头。

  尼伯龙根本身的“意志”或者说元素流动,也本能地对这位闯入的同等级君主产生了排斥。

  空气变得粘滞,岩石仿佛传来无声的敌意,地脉的魔力流转出现了晦涩的阻塞感。

  但康斯坦丁只是微微皱眉,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赤色光晕,那属于“火”与“金属”的权柄微微荡漾,便将这源自“大地”国度的本能排斥无声地抚平。

  他继续向前,步伐稳定,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庭院。

  在不知道这位位格同等的龙君是敌是友、意图为何之前,尼伯龙根的一切造物与规则,最好的选择便是避让。

  贸然接触或攻击一位状态完好的初代种,哪怕是在对方的主场,也代表着难以预估的极端危险。

  通道蜿蜒向下,越来越深。

  那夹杂在地震余波中的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真真切切地回荡在岩洞中,带着令人心悸的痛苦和暴戾。

  康斯坦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尼伯龙根的空气中,除了浓郁的土元素与龙类气息,竟然也飘荡着丝丝缕缕极其稀薄却无法忽视的灰黑色雾气!

  它们如同最顽固的寄生虫,附着在岩壁的微小缝隙里,混杂在流动的魔力中,甚至试图朝着嘶吼传来的核心区域汇聚。

  “连世界背面的世界,被传承于黑皇的至高伟力所创作的尼伯龙根……也无法避免被这异星的力量所捕获、所侵袭么?”

  康斯坦丁心中凛然。

  尼伯龙根是何等存在?那是龙王以自身权柄和庞大精神力,扭曲现实规则创造的半独立空间,是其力量与意志的延伸!

  理论上,它应该比现实世界更加坚固,更能抵抗外来规则的干扰。

  可眼前的事实是,灰雾……进来了。

  “真是可怕。”哪怕已然身为魔法少女,掌握着部分异界的力量,康斯坦丁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

  就在他思绪翻涌,即将抵达通道尽头、前方已然传来更加震耳欲聋的嘶吼与岩石崩裂声时——

  一道熟悉的精神联系,如同涓涓细流,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距离,悄然连接上了他的意识。

  是哥哥,诺顿。

  双生子的龙王,虽然在“魔法少女道路”的选择上还未完全放下嫌隙,理念仍有分歧,但那份相伴无数岁月的兄弟羁绊,早已超越了任何争执。

  在分别时,他们便重新建立了这种最紧密的精神联系,以便随时感知彼此的安危与状态。

  “康斯坦丁……”诺顿的声音直接在康斯坦丁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种低沉迷惘的语调。

  “我和参孙、贝希摩斯,已经找到了新的居所。”

  “很隐蔽,沿着一条支流深入,人类和那些世家子弟暂时应该找不到。”

  诺顿先报了平安。

  康斯坦丁一边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一边在精神中回应:“那就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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