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如夜,裙裾如墨,假面覆脸,身姿孤高。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站在至高的殿堂,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目光,俯瞰着她们。
由此,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与臣服欲,如同野草般在她们心中疯长。
迷迷糊糊中,少女们居然就下意识地就想再度匍匐下去,想要……跪拜!
“不许跪!”
一声冰冷而严厉的呵斥,如同惊雷般在她们脑海中炸响!
随后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风托住了她们发软的膝盖,让她们无法完成跪拜的动作。
“你们是魔法少女,而非任何异类的仆从!”路明非如此提醒。
眼下事态紧急,她不准备和这群因为天真热血而集体羊入虎口的小东西们多费口舌,在确认她们身上的所谓“狂龙症”污染已被彻底清除,暂无生命危险后,便转过了身。
在离开前,路明非最后投来一瞥,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苍白、或羞愧、或依旧茫然的脸庞。
“至少,”她冷声道:“借着这次惨痛的教训,好好反思一下吧——”
说罢,这孤傲少女不再停留,抬头望向天际。
在那里,灰黑色的雾潮已然笼罩着大片天空,仿佛永不消散的阴霾。
凝视着,思考着,那高挑纤细的身形骤然化作黑星冲天而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只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魔力轨迹。
新人魔法少女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拯救的感激、对自身弱小的羞愧、对之前遭遇的愤怒与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很快,有少女终于注意到了那道巨大风墙下,同样有些呆呆地望着黑发少女消失方向的蓝音和白昙。
“蓝音姐姐!白昙姐姐!”她带着哭腔喊道,显然是此前接触过的。
蓝音和白昙这才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少女们中间。
“那是……”有少女怯生生地问,目光还追随着天际那早已消失的黑点。
“咱们梦庭的当家前辈啊!”蓝音挺起胸膛,眼冒星星:“超——厉害的!我先前没骗人吧!”
“那就是魔法少女……「黑」。”白昙则更冷静地补充道,同时警惕地看了一眼风墙另一侧正在逼近的混乱人影和远处开始重新集结的官方人员。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转向所有新人魔法少女:“我的建议是,与其留在这里,再度面对那些大概还想找我们麻烦的世家的人,甚至可能被官方以‘配合调查’之类的名义控制,不如趁着黑姐姐制造的混乱还没完全平息,立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你们现在都很虚弱,需要休息和恢复。”
少女们闻言,纷纷回过神来。
刚才那群手持各种可怕兵器、眼神冰冷冲过来的世家子弟的形象,在她们模糊的记忆中再次浮现,让她们不寒而栗,也让她们再度心生愤懑,态度发生了大转弯。
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大多都是纯洁又正义的孩子,脾气就是如此,爱什么恨什么都简单明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蓝音和白昙的示意和简短组织下,还能飞行的少女搀扶起伤势较重的同伴,十几道颜色各异的魔力光辉齐齐亮起。
她们迅速升空,朝着与指挥中心相反的方向疾飞而去,很快也消失在城市建筑的背景中。
战场中心,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呼啸的风墙渐渐散去后,便只留下满地狼藉。
官方人员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现场,进行勘测和清理。
卡塞尔学院大国分部的专员们,则与脸色极其难看的世家子弟们聚在一起,气氛尴尬凝重,双方的关系显然因为刚刚的决策矛盾再度下降。
但他们现在还是要更关心的那依旧在不断扩散的灰雾,以及刚刚那场战斗中暴露出的诸多惊人信息。
然而,就在这片风波稍歇、各方势力还在消化和争吵之际,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残存的灰雾,也并非来自任何一方势力——
整个首都城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建筑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玻璃纷纷碎裂,街道上裂开道道缝隙!
人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逃向空旷地带。
而在这剧烈的地震轰鸣中,一些感知敏锐的混血种和魔法少女,甚至部分精神紧张的普通人,都隐约听到了一种混杂在地震波中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嘶吼!
像是错觉,却又无比真实,带着直击灵魂的古老暴戾与绝望仇恨,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一种别样的恐惧。
“找到了!”
首都某处深入地下的地铁站内,因为地震而灯光闪烁、人群混乱。
红发的娇小魔法少女却精神陡然一振,她无视了周围崩塌的碎石和惊恐的人流,目光锐利地投向一条因为地震而暂时停运、漆黑深邃的地铁隧道洞口。
没有丝毫犹豫,她身上红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了那仿佛巨兽之口的黑暗隧道深处。
“找到了。”
与此同时,弥漫全城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灰黑色雾气中,也传来了一个不出所料般的呢喃声,如同微风拂过雾海,转瞬即逝。
“嘻……找到了~”
而在另一条混乱的街道上,人群正惊慌失措地涌向空旷的广场。
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红发女孩,却逆着人流,在地震导致的剧烈颠簸中如履平地般悠然漫步着。
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又侧耳仿佛倾听着地底传来的嘶吼,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愉悦的嬉笑。
“找到了找到了……”
最后一声却来自刚刚循着灰雾流向追出去的路明非。
果然,在筹备下一场战斗前,还是要先找到藏起来的舒适小皮鞋,然后……
把脚上踩了半天的究极隐藏形“恨天高”换下去啊!
为了不轻易暴露身份,从而在关键时候多添不必要的后方麻烦,她冲入战场前特意弄了各种制造视觉错误的小巧思魔法,其中就包括看起来是细长小腿的一部分,但其实是粗糙靴子的熔炼造物。
“哎,接下来还是尽量别抛头露面了……”路明非叹息着,将视线从天际移到城市的地面。
“莫非,首都还藏着其他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