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些是初步成功的个体。”
“它们已经能够稳定维持所谓‘晦霭级’魔物的能级,并且保留了部分鸟类本能和龙类的强化躯体。”
“假以时日,当融合度进一步提升,当它们能够像真正的魔物那样‘成长’……”
“想象一下,一支完全由我们掌控的‘天灾军团’!能够翱翔于平流层,能够无视常规防空,且可以不断进化……”
路麟城听得心潮澎湃,这不就是新型的“龙血亚种”?
他们背后的势力究竟可怕到了什么程度,才足以在“魔物”这种诡异灾厄出现于世界的短短时间内,就开启了将其完美利用的宏大实验。
要能做到这一点,需要统合海量的权力、金钱、知识……毕竟除了要研究完全陌生的异种之物,对本就神秘莫测、至高至伟的龙族也得拥有可观的资源……不,这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者才能做到的事。
果然,传闻中的“暗面君主”并非虚假。
乔薇尼只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寒意。
她看着那些在舱体内痛苦挣扎的生灵,看着主管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将生命视为实验材料的冷漠,不禁心想……这里真的是他们应该来的地方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一旦踏入,他们短期是绝对出不去了,这也是主管如此坦诚的原因之一。
“有机会的话,那个女孩……”看着丈夫已经和主管开始频繁交流,乔薇尼的心思再度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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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首都城区的无数个角落。
灰黑色的雾气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笼罩,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在街道间流淌,从建筑物的缝隙中渗出,甚至渗入地下管道。
雾气浓度时高时低,在某些区域会突然凝聚,形成模糊的不断变幻的轮廓,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影子在其中穿梭。
而在常人无法观测的层面,比如光滑的橱窗玻璃倒影中,雨后积水的水洼里,甚至是一缕偶然穿过云层的阳光形成的丁达尔效应光柱中——
一个头戴荆棘王冠般光环的男孩虚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鬼魅般闪现。
他的身躯越发虚幻,仿佛正在逐渐脱离物质的束缚,融入某种更本质也更广阔的存在。
他就像位于另一个重叠的空间,时而如阴影般刹那现身于城市的镜面或水面,时而完全化身为蔓延全城的灰雾中微不足道却又无处不在的一缕。
像是徜徉累了,过了会儿,男孩悬浮在某个高楼玻璃幕墙的倒影里,俯瞰着下方被他的“国度”逐渐侵蚀的城市。
那张总是带着孩童般天真与恶魔般戏谑的脸上,此刻露出一种神性般的满足与期待。
“这才是这股力量的究极答案……”他轻声自语,声音直接在雾气与光影中回荡。
“既然始于无形的负面情绪与概念,就不必再自降位格,去攀附、去模仿那些更低等的物质形态。”
“灰色的国度,将以‘无形’驾驭‘有形’,以‘概念’侵蚀‘现实’……”
“啊……啊……”他感受着灰雾中传来的反馈,感受着城市各处因此滋生的更加浓烈的恐惧、绝望与混乱。
“再多些……再多些……”男孩灰色的那只瞳孔中闪烁着幽光。
“卑劣的入侵者啊,尽情地去篡改、去污染这个世界的一切吧……”
“然后,你们篡改得越多,污染得越深,这些成果……就越是完完全全地,为我所用。”
“我将后来居上,重获主宰一切流向的权柄,将这场灾难,化为我的基石。”
“到那时……”
男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雾霭与空间,投向了远方那个娇小却耀眼的身影。
“哥哥……姐姐……?”
“才会安心地,回到我的手中。”
首都的混乱在加剧。
灰雾似乎真的永远不会消散了,它们成了城市新的背景色,新的常态。
恐慌在蔓延,但又因为持续的麻木和官方的强力管控而显得压抑而嘈杂。
在这片恐慌与嘈杂的间隙,两个萌萌的声音,正在无奈地交流着。
“真是……可怕的异世界啊。”
“竟然能如此肆意地反过来利用魔物……”
“他们难道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将‘魔物’入侵的威胁,削弱乃至消除么……”
“总之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控制了……或许魔法少女们,真的不会再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
“我们要改变原定计划吗?去聚拢在这个世界的力量?”
两个声音都陷入了沉默,显然这个抉择并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又仿佛近在耳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介入了它们的交流。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它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权威与深邃恐惧。
“不……”
仅仅一个字,就让两个萌萌的声音瞬间彻底静默,连思维的涟漪都不敢泛起。
那声音继续呢喃,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真理,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预言:
“侵蚀的进程从无反转。”
“毁灭我们的,注定是它们。”
“不管我们是怯懦,还是傲慢……”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消散。
只留下无尽的寒意,以及一个令阿莫们忽然安心,却对人类文明来说更加绝望的暗示:
在这场席卷两个世界的灾难中,无论选择哪条道路,似乎都早已注定指向同一个终局——
“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