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中,风间琉璃突然吞下了早就准备好的强化药物!化身为名副其实的“鬼”!
他因此实力暴增,甚至先早有预谋地偷袭了一直控制他的王将,将其彻底撕碎后,再将源稚生拖入了自己言灵的恐怖幻境中。
最终结果,是两败俱伤。
两位竭尽全力的顶尖混血种同时踉跄后退,鲜血染红了地面。
剧烈的痛苦和生命的流逝,似乎冲散了药物和仇恨的迷雾,风间琉璃眼中疯狂的红色渐渐褪去,变回小男孩般悲伤而清澈的眼神。
“哥……哥哥……”源稚女,竟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回来了。
他看着源稚生腹部的恐怖伤口,泪水夺眶而出,然后挣扎着爬过去抱住倒下的源稚生,孩子一样无助地哭泣。
源稚生看着弟弟恢复清明的眼睛,心中的愤怒与痛苦也被巨大的悲伤取代。
他想抬手摸摸弟弟的头,却已经没有力气。
就在这对濒死的兄弟相拥而泣时,一阵突兀的鼓点声响起,节奏极为滑稽。
红井一侧的升降平台,缓缓降下。
穿着华丽黑袍、戴着公卿笑脸面具的身影,正随着鼓点,跳着怪异而欢快的舞蹈。
竟是……王将!
源稚女感到了窒息,化身为恶鬼都无法杀死这个恐怖的家伙么?!
王将见此,只是舞蹈得更加欢快了。
他仿佛在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就这么一直舞动着,来到相拥的源氏兄弟面前,停了下来。
接着,在源稚生目眦欲裂的注视下,王将带着戏剧般的仪式感,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露出了那张源稚生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和狰狞的脸——
橘政宗!
一切,不言自明。
蛇岐八家慈祥而睿智的大家长,与猛鬼众神秘而残忍的首领王将,是同一个人!
源稚生只觉得眼前发黑,世界彻底崩塌。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崇敬、所有的父子之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刺骨的讽刺与毒药。
“为……什么……”他嘶哑着吐出几个字,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橘政宗?王将?或者说他最真实的身份……从西伯利亚黑天鹅港逃出,蛰伏岛国至今的,德意志第三帝国首席基因科学家——赫尔佐格,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癫狂的得意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源稚生,而是转身,从旁边猛鬼众死忠的手中,接过了那个盛放着“圣骸”的石英舱。
“看啊……这就是‘神’……这就是白王!”赫尔佐格痴迷地看着舱内那团蠕动的苍白肉块,声音颤抖。
“多么……丑陋,多么卑微的姿态!”
他嘲讽着,大笑着。
“先前还降临在神社,那么美丽,那么高贵,那么威严,一个眼神就让我们所有人战栗跪伏的神……结果呢?哈哈哈哈!不知道被什么存在重创,竟然变回了这般最原始、最孱弱的寄生虫模样!”
“但我得感谢那个重创了她的存在!”
“感谢它给了我赫尔佐格,这千载难逢的完美时机!让我能够继承这份权柄,成为新的神明!”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得意和狂喜,不断向两兄弟分享自己多年来的成就和伟业。
他说自己曾经用各种化学试剂,生生毒死了一条真正的巨龙,说他是这个世界最了解龙类,最懂得如何利用它们力量的人!
说他像龙类一样思考,他比任何混血种都更有资格,登临世界的王座!”
一番陶醉到不行,如同发泄多年压抑的吐露和宣言后,赫尔佐格的目光投向了升降平台后方,那里被厚重的幕布遮挡着。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他的声音因渴望而扭曲。
“回到寄生虫状态的‘神’,无法带来真正的‘权’与‘力’,她需要最完美的食粮,最契合的容器……”
说着赫尔佐格猛地一挥手!
幕布被人拉开。
升降平台内部,一个透明的维生舱中,上杉绘梨衣正安静地沉睡着。
她穿着素白的衣裙,暗红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容颜安宁,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境。
“不……不!!绘梨衣!!!”源稚生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能徒劳地咳出更多的血。
源稚女紧紧抱着哥哥,同样泪流满面,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赫尔佐格对兄弟俩的绝望相当满意,他不仅沉浸在即将登神的极致喜悦中,还狂傲到想要全世界都来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
他命令死士将维生舱推出,打开,然后将那个盛放着“圣骸”的石英舱,小心翼翼地对接在绘梨衣的后颈部位。
机关启动后,那团苍白的“圣骸”,蠕动着钻进了绘梨衣白皙的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绘梨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瑰丽如玫瑰的眸子,此刻变成了璀璨冰冷、充满非人威严的金色!
同时,一股混合着神圣与邪异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空气仿佛都在震颤,红井底部的残骸微微晃动。
化身为“神”的女孩缓缓坐起身,金眸扫视四周,目光所及,那些猛鬼众的精英都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瑟瑟发抖。
就连赫尔佐格,也感到一阵心悸,但眼中更多的是狂热。
“成功了……成功了!神在我准备的容器中苏醒了!”
他自然早有准备。
面对这从容器中二度复苏的孱弱状态的“神”,他掏出了那个精心准备了多年、结合了人类尖端神经外科技术与古老炼金术的终极控制装置——一对特制的木梆子。
这是早在绘梨衣幼年时,就通过无数次手术,深植于她神经中枢最深处的“开关”。
只要“神”的意识还拘束于这具人类女孩的身体,就难以防备这来自宿主本能层面的干扰。
赫尔佐格深吸一口气,用力敲响了梆子。
笃、笃、笃……
清脆而怪异的梆子声在红井底部回荡。
威严赫赫的“绘梨衣”,身体一僵!
她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痛苦的神色,眼中的金光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涣散,动作变得迟滞,仿佛提线木偶被强行拉扯。
“哈哈哈哈哈!”赫尔佐格见状,忍不住仰天狂笑。
多年的隐忍,无数的算计,漫长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完美的果实!
他成功了!他控制了“神”!
狂喜冲昏了赫尔佐格的头脑。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去拥抱、去掌控这具蕴含着无上权柄的新身体。
他大笑着,张开双臂,仿佛要去拥抱属于自己的王座。
“成了!我成了!!”
噗通!
跑到一半的时候,赫尔佐格忽然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
“……”
“……?”
直到剧烈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他才失神地低头看去。
哦,原来是……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了。
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甚至没有多少血液立刻喷出。
过了好几秒,鲜血才如同喷泉般从断口汹涌而出,喷溅到他的上半身、脖颈甚至是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染起片片猩红。
赫尔佐格的表情,终于从惊愕变成惊恐。
他不敢相信,瞪大颤抖的双眼,徒劳地要用手去捂血流如注的伤口。
然后下一秒,手也感觉不到了。
他愣了下,又才看见自己的双手已经齐腕断裂,手掌“啪嗒”一声摔落在血污里,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微微抽搐。
“——”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赫尔佐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而应和他这凄厉惨叫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少女娇笑。
“噗呲……”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赫尔佐格忍着剧痛抬头,忽然从梆子控制中挣脱出来的源家兄弟也茫然看过去。
只见原本麻木呆滞的绘梨衣,仿佛被什么世界上最滑稽的戏码逗到了,正夸张地大笑不止。
她笑得前俯后仰、浑身颤抖,以至于那双偶尔投来妖异光芒的金瞳,都溅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