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功地将战斗拖入了对她相对有利的单挑局面,尽管这个单挑对象是力量、防御、恢复力都极其恐怖的魔女首席使魔。
大天使阴影,才是这个“审判魔女”真正的核心使魔,是魔女绝望意志中最具攻击性与守护性的部分化身。
它与魔女本身一样,尚未完全成型,但整个西雅图被魔女结界影响而产生的绝望情绪与混乱魔力,正源源不断地通过结界汇入少女阴影,再分流到它身上。
这使得它不仅强度在战斗中不断提升,连路明非造成的伤势,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路明非陷入了苦战。
她的黑枪魔弹能击伤大天使,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而大天使的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携带的绝望侵蚀更是无孔不入。
她的漆黑礼装早已破损不堪,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不断滴落,在扭曲的地面上灼烧出小小的坑洞。
爆血带来的负荷与魔女结界的侵蚀双重作用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渐渐粗重。
可即便如此,这少女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闪烁着近乎残忍的算计光芒。
她在等待,在创造机会。
终于,在一次惊险的贴身交错中,路明非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大天使的巨剑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而她则借助这股力量,猛地旋身,将双枪枪口对准了后方不远处的少女阴影头部,以及面前因挥剑动作而中门微开的大天使胸膛!
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姿态!
她将自己的头颅暴露在大天使的追击下,却将攻击同时指向了两个目标!
眼看大天使的巨剑已经对她的头颅发动下一次斩击,而路明非扣动扳机的动作也已完成——
大天使阴影那挥剑的动作,硬生生地停滞了!
它那空洞的目光似乎瞬间越过了路明非,死死锁定了她身后枪口指向的少女阴影!
它在犹豫!
在保护核心的本能与攻击入侵者的指令之间产生了刹那的冲突!
然后它收回了砍向路明非头颅的那一剑,转而去拦在路明非左枪的魔弹轨迹上!
“呵……”路明非冰冷地嘲弄一声。
她左手那柄看似瞄准少女阴影头部的黑枪,枪口根本没有凝聚任何魔力,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动作”都只是个虚招!
而真正的杀招,全部积蓄在右手那柄早已调整好角度,魔力压缩到极致的黑枪之中!
“使魔的局限就在于此啊……还差得远呢,小东西!”
砰——!!!
右手的黑枪,喷吐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射击都要粗壮凝练的魔弹!
大天使阴影这才惊觉上当,想要第二次回剑格挡或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仓促间改变招式带来的僵硬和破绽,被路明非精准地抓住并撕裂!
于是,那发魔弹如同烧红的铁钉,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大天使阴影的胸膛!
魔弹去势不减,内部压缩的魔力在穿透后猛烈爆发,形成一道横向扫过的漆黑光柱,将路径上试图扑上来救援的数十个小天使阴影也一并蒸发!
大天使阴影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它试图用巨剑支撑身体,但最终还是轰然半跪在地,气息急剧衰落。
而路明非,在射出这决定性的一枪后,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娇小的身躯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爆血的状态开始剧烈反噬,魔力几乎见底,身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代价惨重,但战果喜人,现在她和少女的阴影之间,再无阻碍。
趁着小天使阴影们还没再度围过来,路明非赶紧咬牙上前,对少女阴影伸出已经消散了双枪的手。
“结束了……丫头……跟我回去……”
呼唤着,她的指尖,就要去触碰到那颤抖的阴影边缘。
“真了不起,魔法少女「黑」。”
一个软萌的愉悦声音,突兀地在少女阴影旁边响起。
路明非的动作猛然僵住。
只见那只玩具熊外形的阿莫,如同鬼魅般,从少女阴影的轮廓中缓缓浮现出来。
它那黑色的豆豆眼注视着路明非,猫猫嘴的弧度弯得极其夸张。
“哪怕是在如此孱弱的状态下,也能击败诞生中的魔女么?”阿莫既赞叹,又遗憾:
“但是,到此为止了~”
随着它的话语……轰!
原本半跪在地、濒临崩解的大天使阴影,身上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浓烈的黑光!
城市中汇入的绝望魔力仿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疯狂涌入它残破的身躯,它胸口的大洞被强行弥合,崩解停止。
它重新站了起来,巨剑抬起,剑锋直指毫无防备的路明非!
路明非想要后退,想要防御,但身体的虚弱和剧痛让她慢了半拍。
唰——!
阴影巨剑带着绝望之力狠狠斩下,路明非仓促间凝聚的最后一点魔力护罩如同纸糊般破碎!
“噗嗤!”
剑锋深深嵌入她的肩胛,几乎将她半个身子劈开!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尽管死死咬着牙不发出痛呼,但路明非整个人还是被巨大的力量狠狠劈飞出去!
随后她娇小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朝着结界下方急速坠落。
“咳……”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视野因剧痛和失血而开始模糊。
而上方,那些小型影子天使们已如同黑色的瀑布般,朝着坠落的路明非蜂拥追来!
路明非仰面坠落,视线努力向上望去。
透过越来越密集、如同黑色幕布般遮挡过来的影子天使群缝隙,她最后看到的,是颤抖得更加厉害的少女阴影,以及在她身旁缓缓摇晃的玩偶熊阿莫。
“成为‘审判魔女’的一部分吧,「黑」。”
“你的旅途……已经结束了哦。”
随着阿莫的最后一句话传入耳中,最后一丝缝隙也被黑色的天使之潮彻底淹没。
她看到了似曾相识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意识吞噬。
坠落,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意识,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海。
与此同时,笼罩在西雅图市的魔女结界陡然膨胀,令人类绝望的审判之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