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波外墙处的战场,变化来得极其突然。
硝烟与血腥味混杂成一股沉闷的气息,压得人难受。
墙体多处破损,碎石与断裂的木梁凌乱堆积,几个被邪能腐蚀出的缺口边缘还在微微冒着绿烟。
墙垛上满是刀斧砍痕与干涸的血渍,远处天际低垂的乌云偶有绿色的闪电撕裂云层,一闪而过。
原本还在疯狂冲锋的兽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最前排的食人魔举着盾牌,身体却开始剧烈颤抖。
“呃……”
一名强壮的兽人战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皮肤上,绿色的邪能纹路正在疯狂扭动,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噗嗤。”
第一声闷响。
那名兽人的胸口炸开了。
没有外力的影响,直接从内部爆开。
邪能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血肉和骨头搅成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吼——!”
食人魔发出痛苦的咆哮。
他们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颅,七窍开始渗出惨绿色的液体。
皮肤表面,那些被强行灌注的邪能纹路正在反噬。
被腐蚀较浅的兽人早已弯下腰剧烈呕吐,可吐出的不是前夜的食物残渣,而是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绿浆。
至于被腐蚀最深的那批兽人,身体竟直接炸开。
就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般。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闷响在战场各处炸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绿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将本就是一片狼藉的战场染成污秽之地。
阿卡玛站在墙垛上,手中的水晶战刃微微下垂。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
成百上千的兽人和食人魔在几秒内崩溃、炸裂、化为满地残骸。
有些人还没死透,躺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城墙下的攻势瞬间瓦解。
幸存的部落士兵惊恐地后退,互相推搡,疯了一样远离那片被龙神之力笼罩的区域。
“我的圣光啊……”
阿卡玛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被爆炸声和惨叫声淹没。
但那双发光的蓝色眼睛里,全然没有胜利的喜悦,唯有沉重的悲悯。
——分割线——
港口区。
中央广场早已不复往日平整,地面遍布焦痕与裂沟,随处可见恶魔倒伏的尸体。
地狱犬蜷缩成僵硬的炭块,地狱火化作的碎石,更远处则横躺着一具深渊领主的残躯。
它炸开时留下了一个巨坑,坑底还隐约渗出暗绿色的黏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古尔丹的骨杖停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看向外墙方向,绿火跳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仪式……被破坏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维持仪式的术士气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是谁……”
古尔丹咬牙切齿。
数十个名字和形象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最终停留在古加尔身上。
那个双头食人魔最近的举动越来越反常,汇报时总是眼神飘忽。
可他有这个胆量吗?
“你分心了,学徒。”
耐奥祖的声音响起。
权杖带着金紫色的残影,撕裂空气,砸向古尔丹面门。
古尔丹仓促格挡。
“铛——!”
骨杖与权杖碰撞,爆开能量的碎屑。
两人同时后退。
耐奥祖的右肩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长袍被烧穿,露出下面暗紫色的皮肤。
那里的疤痕纹路正在微微发光,迅速修复伤口。
古尔丹更狼狈。
他的左臂被暗影侵蚀,整条小臂的皮肤干瘪发黑,像枯萎的树皮。
邪能正疯狂冲刷那片区域,试图驱散黑暗,但效果甚微。
“你给兽人力量,”耐奥祖踏步上前,权杖横挥,“只是为了让他们更容易被你奴役。”
古尔丹侧身闪避,骨杖点地,三道绿火在耐奥祖脚下探出。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耐奥祖权杖顿地。
暗金光环炸开,邪火尚未完全成型就被碾碎。
“而祂给我力量,”耐奥祖抬起头,暗金竖瞳锁定古尔丹,“是为了让我再度拥有反抗命运的机会。”
“反抗?”古尔丹狂笑,绿火从体内喷涌,暂时逼退暗影的侵蚀,“你管这叫反抗?”
“你我本就是一路货色,不过就是主子不同而已!”
他高举骨杖,天空中的邪能传送门再次波动。
但这一次,门后的存在没有回应他的召唤。
反倒是门本身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边缘处出现细碎的裂痕。
目的不是召唤恶魔,而是将那些力量回收。
碎裂的传送门最终化作一道绿光,回到古尔丹身上。
“神?”古尔丹嘶吼,再也不掩饰心中的疯狂,“不过是拥有更多力量的凡人!”
他将全部邪能灌入骨杖,杖尖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能量球,绿到发黑。
球体表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时隐时现,尖啸声此起彼伏。
那是被古尔丹吞噬的灵魂,被永久囚禁在他体内,沦为他力量的燃料。
“我一定可以超越所有人,”古尔丹盯着耐奥祖,每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挤出来,“让他们都跪在我面前——包括你,还有你那个所谓的龙神!”
能量球射出。
速度不快。
但它经过的路径,空气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地面砖石无声消融。
耐奥祖没有躲。
他双手握紧权杖,顶端的光暗漩涡旋转到极限。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古尔丹瞳孔骤缩的动作——
像投矛一样,将权杖高举过顶,毫不犹豫地掷出。
“嗖——”
权杖顶端的光暗漩涡率先击中了那颗能量球。
原本在耐奥祖手中勉强维持着平衡的光暗力量,一触碰到邪能便轰然爆炸。
“轰——!”
剧烈的爆炸裹挟着刺眼的强光,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才是冲击波,它瞬间扫过战斗发生的区域,直冲那些已经登上船只的平民而去。
维伦挥了挥手,化解了冲击波的余波,平民只能感受到清风拂面。
而在爆炸核心区域的两个兽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爆炸的强光散去时,港口区的地面已被轰出一个深达近十米的大坑,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着绿烟。
古尔丹被冲击波裹挟着狠狠砸在一处石砌建筑上,骨杖从中断裂,半截插在泥土里,另一半却仍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他咳出一口绿血,胸口的邪能纹路黯淡无光,原本疯狂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不甘和怨毒。
耐奥祖则半跪于地,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涣散。
仔细看去,他的手掌与地面之间连着数根纤细的黑色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