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能的腐蚀性远超预期，现有的圣光屏障在持续交战中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他想破了脑袋，也无法在现有框架中进一步提升法阵的整体效用。
而提交的变通方案，三次被驳回。
理由都一样：“应当维持在圣光教义的框架内”。
狗屁教义。
赛尔诺把羽毛笔摔在桌上，墨水溅了一地。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三下。
赛尔诺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
他起身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放着一只皮革卷筒。
他捡起来，回到工作台前。
卷筒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卷更旧的羊皮纸，边缘已经磨损。
展开。
赛尔诺的呼吸停了一瞬。
纸上画着一个符文阵列的基础架构。
它与德莱尼人的风格完全不同。
线条更尖锐，节点更密集，能量流转路径呈现多重闭环，核心处留有一个空白。
旁边有一行小字，用德莱尼语写成：
“填补它，你就能得到答案。”
字迹陌生。
赛尔诺盯着那个空白处，手指无意识地开始在桌面上比划。
他试了三种传统结构，都不匹配。
最终，赛尔诺决定在框架之外寻找可能性。
凭借多年经验和直觉，在数次尝试之后，他成功复现了这个符文阵列的结构。
在完成的那个瞬间——
“嗡。”
羊皮纸上的线条突然亮起幽紫色的微光。
虽然只是一瞬，但赛尔诺看见了。
能量流动畅通无阻。
他心脏狂跳。
接下来的三天，赛尔诺把自己锁在工作室里。
每天深夜，都会有新的卷筒出现在门外。
有时是更复杂的阵列片段，有时是某种能量转换原理的讨论，有时干脆是几行关于“光与影共生”的哲学思辨。
字迹始终陌生。
但赛尔诺能感觉到，对方在引导他。
朝着某个方向。
直到第五天，羊皮纸上不再有知识。
只有一张字条：
“卡拉波神殿，龙神教会的祈祷室。明晚，一个人来。”
赛尔诺把字条握在手里，握了很久。
纸很粗糙。
边缘割手。
——分割线——
现在，祈祷室。
赛尔诺是第三个完成试炼的。
他跪在神龛前，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纹身向上蔓延，在肩膀处形成一道类似护肩的结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
有震撼。
有恐惧。
还有……终于找到答案的释然。
耐奥祖看着他，点了点头。
七个人，全部通过。
暗金色的光芒从神龛上缓缓收敛，龙神雕像的暗焰面相褪去，恢复成金红色的光辉。
祈祷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呼吸声。
“从今天起，”耐奥祖再度开口，“你们是暗影教会的第一批成员。”
“我们行走于光与影的边界。”
“我们侍奉守焰者。由冕下执掌秩序之火，而我们则是环绕在祂身边的必要之暗。”
伊瑞尔上前一步。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将学习新的力量。”她说，“如何用暗影对抗邪能，如何用黑暗构筑光明，如何在黑暗中保持清醒。”
“但必须记住，我们是承载黑暗之人，绝不能被其吞噬。”
“龙神既能赐下力量，同样也能追回它。”
没有人说话。
七双眼睛里，同时燃起了坚定的火焰。
他们不会成为龙神的狂热信徒，但他们会成为龙神信仰的坚实后盾。
耐奥祖转身，面向神龛。
“第一次集体祈祷。”他说，“跟着我。”
所有人重新单膝跪下。
——分割线——
卡拉波神殿的外墙。
静谧的永夜再度被打破。
第一声号角从远处传来，悠然而又凄凉。
城墙上，守备官猛地站直。
“敌袭——”
警报的钟声几乎在同一刻炸响，铛、铛、铛——一声紧过一声，敲得人心头发颤。
圣光符文在墙垛上逐一亮起，金白色的光晕连成一片，照亮了墙下翻滚的黑暗。
但那黑暗正迅速逼近。
黑压压的轮廓从丘陵后方涌出。
兽人。
食人魔。
他们敲打着战鼓，吼叫着，乌泱泱地汇成洪流，碾过荒野。
城墙上的德莱尼守军握紧了武器。
弓手拉满长弓，法杖尖端圣光凝聚。
“稳住！”守备官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必须喊出来，“等他们进入射程——”
话音未落。
一道绿光从敌阵后方升起。
邪能火球划破夜空，拖着惨绿色的尾迹。
它砸在城墙左侧的圣光屏障上。
轰——！
爆炸的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
屏障剧烈晃动，符文明暗不定，裂纹蔓延开来。
“投射车！”有人尖叫，“他们在后方有大量投石车！”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邪能火球接连升空。
城墙上的圣光法师拼命灌注能量，屏障艰难地自我修复，但速度远不及被破坏的快。
而地面的敌军，已经冲到了弓箭射程之内。
“放箭！”
箭雨倾泻。
但收效甚微。
冲在最前的是食人魔，他们举着厚重的木盾，箭矢钉在上面，只能留下浅坑。
兽人跟在他们身后，低伏着身体，快速接近城墙。
“圣光大炮！瞄准投石车！”守备官吼道。
几台精铁铸成的大炮被退了出来，上方还镶嵌着圣光水晶作为能量来源，它们转动着瞄准了后方的投石车。
“轰——”
在瞄准的瞬间，数枚金色炮弹便在震耳的轰鸣声中呼啸而出。
它们划破战阵上空，将整个战场照得透亮，刺得下方的兽人与食人魔都睁不开双眼。
正当圣光炮弹即将击中投石车的刹那，一道幽紫色的屏障骤然展开，将它们拦在身前。
仿佛石沉大海，那些金色炮弹没入屏障后便瞬间消失无踪，未留下半点涟漪。
屏障之后，古加尔缓缓现身。
食人魔的双头同时扬起，左头的独眼兴奋地盯着城墙，右头的双眼则死死地盯着上方下令的守备官。
他身着重铠，身上什么也没有拿。
“小的们，冲锋！砸开它！”古声音低沉的下令。
加尔尖笑：“砸开！砸开！”
部落大军再度沸腾起来，继续开始冲锋。
与此同时，古加尔蹲下身子，双手重重砸向地面。
咚——
沉闷的震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始，地面应声而裂，裂纹飞速蔓延向城墙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