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数不多,”奥格瑞姆目光紧盯着暴怒的黑手,继续低语道,“但很难缠。”
“那些家伙的力量实在古怪。”
“即便是圣光,也不能完全克制术士们的邪能。”
“但他们却能很有效的干扰,让法术失控,让战士们体内的邪能暴走。”
“就像刚才那样。”带着余悸,他最后低声嘀咕了一句。
杜隆坦点点头,没有接话。
因为此时,帐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黑手胸膛剧烈起伏,那只熔岩包裹的右手握得咯咯作响,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也就只有奥格瑞姆这样的“宠臣”可以获得一定的特权。
那几个小氏族的酋长缩在帐篷边缘,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阴影里。
地图还散在地上,被黑手踩在脚下,兽皮卷轴上沾满了泥土和靴印。
奥格瑞姆垂手站在杜隆坦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就在杜隆坦盯着自己的靴面看到有些厌烦时,帐帘忽然被猛地掀开了。
风卷着焦土气息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烈焰猛地一歪。
一个高大的身影弯下腰,钻了进来。
他穿着厚重的暗色袍子,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脸。
但身材轮廓明显不是兽人。
太高,太宽,肩膀的线条粗壮得不自然。
帐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身影站直,抬手,摘下了兜帽。
两个头露了出来。
右边的那个长着两只眼睛,还扎着一个冲天辫。
左边的那个只有一只眼睛,头顶长着一根独角。
两个头挤在同一个肩膀上,小麦色的皮肤,在帐内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油腻的光。
食人魔。
还是双头的。
他的形象和兽人一般认识中的食人魔巫师相去甚远,因为更常见的皮肤颜色是深蓝或紫色。
但也正是这一点,让帐内的兽人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古加尔,古尔丹的食人魔学徒。
“古加尔大人。”黑手的护卫低声通报,声音微微颤抖。
古加尔的右头,也就是古,他缓缓转动眼珠,扫过帐内每一张脸。
他的目光在杜隆坦身上停留了半秒,又滑开。
左头,也就是加尔,却一直盯着黑手看,嘴角咧得更开了。
“大酋长在生气。”古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但暗藏其中的的讥讽却又毫不掩饰。
“气坏啦!”加尔接话,声音更尖细一些,但也更直白,“看那拳头,都快捏碎咯!”
黑手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古尔丹呢?”他问,声音中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老师有更重要的事。”古回答,右侧的头微微歪了一下,“他让我来告诉你,解决办法。”
“围住那座城!”加尔抢着说,兴奋地大叫,“死死围住!别放跑一个!”
“术士们需要时间来准备。”古继续说道,“哪怕那道屏障再如何强大,也得靠能量来维持。”
“拆了它!”加尔挥了挥大手,“杀光他们!”
“蠢货,不对!”古突然用右手敲打了加尔一下,“是准备反咒!”
“用一个足够强大的仪式,从根基上污染它。让那金红色的能量,变成滋养邪能的温床!”
加尔毫不示弱,立刻打了回去,“你才是蠢货!”
黑手没有理会古加尔的耍宝,这道金红光柱确实打乱了他的步伐。
古尔丹之前的“保证”也落了空,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强攻代价太大,而古加尔的计划……听起来至少像是个计划。
“需要多久?”大酋长问,声音依然很冷。
“几天。”古加尔立刻停止了互殴,由古接过话题,“也许更短。”
“看那些德莱尼人能撑多久。”
“等他们撑不住……”加尔在一旁补充道。
“如果这几天里,他们主动出击呢?”黑手追问,“那光会削弱我的战士。”
“所以你要围得更紧!”加尔尖声笑道,“让他们出不来!”
“如果那些垃圾真的敢冲,就让弟兄们把他们轰回去!”
古点了点头,“我们会布置反制符文,削弱屏障对前线战士的影响。”
“但最主要的攻势,必须等屏障瓦解之后。”
帐内安静了片刻。
黑手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走回他那张铁椅旁,却没有坐下。
他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帐篷壁上摇曳的阴影。
“传我的命令!”黑手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低沉,“所有氏族,围绕泰尔莫构建包围圈。”
“三层防线,日夜巡逻。擅自后退者,死!”
“是!”几个传令兵如蒙大赦,飞快地冲出帐篷。
压力似乎稍减。
奥格瑞姆眼见黑手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便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大酋长。”他声音洪亮,将帐内剩余的注意力拉了过来,“趁着各位酋长都在,我想提一提霜狼氏族的杜隆坦,在此战中的表现。”
杜隆坦心头一紧。
黑手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奥格瑞姆身上,又移向杜隆坦。
“说。”
“泰尔莫的结界,是由杜隆坦破解的。”奥格瑞姆语速平稳,却很坚定,“没有他,我们连城市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攻城期间,他率领霜狼战士率先突入城中,与德莱尼守备官瑞斯塔兰正面交战,并将其斩杀。”
听到奥格瑞姆的谎话,杜隆坦有些惊讶,但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奥格瑞姆继续说道,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在那种金红光芒的干扰下,霜狼氏族阵型未乱,还能有序撤退……”
他看向帐内其他酋长,“我认为,霜狼氏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对部落的忠诚和价值。”
几句话,干净利落。
目的很明确,就是把游离在部落体系之外的霜狼氏族重新拉回来。
认定他们不是逃兵,而是部落的成员。
几个小氏族酋长的眼神变了变,看向杜隆坦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凝重。
黑手没说话,只是看着杜隆坦,似乎在衡量。
帐内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在等待大酋长的判断。
直到一个怪异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沉寂。
“忠诚?”
是古加尔,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加尔。
古缓缓转过来,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杜隆坦,敌意明显。
加尔则咧开嘴,露出那些藏在嘴巴深处的大黄牙。
“霜狼氏族确实……很会选时机表现忠诚。”古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带刺,“围城之前,他们在哪儿?”
奥格瑞姆脸色一沉。
“他们在霜火岭过他们自己的生活。”黑手低声道,听不出情绪。
“对!自己的生活!”加尔尖笑着接话,手舞足蹈。
“在其他兽人为自己的未来浴血奋战的时候。”古的语气依然冷静,但接下来的话就不是了:
“黑石在塔拉多流血!火刃在压制我们那群愚蠢的兄弟!影月在围攻卡拉波!霜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