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奥布西迪恩所有信徒的虔信汇聚而成的力量,带着辉烬的炽热与龙神的威仪,彻底重塑着熊王的存在根基。
光焰之中,伦诺克的身躯节节拔高,雪白的毛色转为流淌着火焰纹路的银白,双眼燃起永恒不熄的金红烈焰。
“吼——”
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雷霆,轰然炸响,震裂了头顶的厚重积云!
新生的神性以他为中心,在冻土上荡开一圈圈金红交织的涟漪,庄严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宣告着新神的诞生。
林墨缓缓抬首,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
“自此,汝为吾属神,镇守祖达克之白熊,御敌如山,庇民如岳——”
“号曰:白山之王!”
宣告完毕,林墨垂眸看向脚下焕然新生的巨熊。
伦诺克深深低下头,新生的金红色眼眸中流露出纯粹的敬畏与臣服。
林墨不再言语。
他优雅地调转龙躯,并未返回神国,而是目光投向南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轻轻一摆龙尾,空间便在他身前泛起涟漪。
一扇笼罩在迷雾中的传送门随之开启。
“等等——”
奈法利安突然打断了准备离开的林墨。
林墨转动头颅,看向自己的学徒,对他想问的内容了如指掌。
“汝所问之事,吾已知晓。静候佳音。”
林墨也不等奈法利安回答,下一瞬间,他那威严的黑色龙影就此消失在了迷雾深处。
随着林墨的离去,天空中的异象飞速消散,厚重的云层重新弥合,凛冽的寒风再次呼啸着卷过开拓领的外围。
只留下仍坐在原地,散发着新生神威的“白山之王”,伦诺克,以及一片沉寂,被深深震撼的凡人。
当神威渐渐消退后,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正是奥布西迪恩的学徒,奈法利安。
“行了,‘白山之王’。”他低声念叨着伦诺克的新称号,“现在是时候告诉我们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当然。”伦诺克轻声说道,“年轻的黑龙。”
白熊洛阿身上原本温和的气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融合了山岳之威与秩序神性的凛然威压。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目光转向同样凝视着他的范达尔,“还有暗夜精灵的德鲁伊。”
“你们想知道,是谁将我逼至如此绝境?”
“答案在霜吼氏族的酋长,莫'拉贡,以及……风蛇洛阿,奎丝鲁恩。”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开始了讲述:
“吾主的光辉在伊塔尔克冉冉升起,犹如黑暗中一座无法忽视的灯塔。”
“它的炽热,灼伤了那些惯于在暴力中攫取权力的巨魔之手。”
伦诺克沉浸在回忆中,“霜吼的莫'拉贡,一个心比天高的凡人,他认为自己的天命就是统一整个祖达克。”
“而奎丝鲁恩……那条盘踞在寒风中的风蛇,它的狡猾与贪婪,早已超出了洛阿彼此之间的约定。”
“恐惧让他们结盟,目标却不仅仅是自保,而是寻求能与吾主对抗的力量。”
“然而,直至此刻我才深切领悟,吾主的伟力远超我们先前认为最异想天开的预期。”
伦诺克巨大的熊爪抓握着冻土,似乎在体会新获得的力量。
“凡人的刀剑,巨魔的巫毒,就连所谓的洛阿,在吾主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祂如同天空中的太阳,照亮了一切——”
在奈法利安的轻咳提醒下,伦诺克才停止了对奥布西迪恩的赞美。
“有点扯远了,总之,他们为了新的力量,将目光转向了……我们,其他的洛阿。”
他的金红眼眸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奎丝鲁恩用他的低语,蛊惑了莫'拉贡。”
“它们制定了一个亵渎的计划——窃取其他洛阿的精华,用以强化自身。”
“妄图打造出能与吾主匹敌的力量!”
“第一个牺牲者……”伦诺克的声音里透出悲怆,“是我的邻居,坚韧的阿卡里,犀牛洛阿。”
“他们用卑鄙的手段暗算了他,将他的精华强行抽离。”
“然后是独来独往的西莱图斯,蛇之洛阿,也未能幸免。”
“阿卡里……”伦诺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对亡友的哀悼,“在他即将魂归炽蓝仙野的前夕,它的一缕残魂,挣扎着找到了我。”
“它向我示警,揭露了这场肮脏的阴谋,也带来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伦诺克抬起巨大的头颅,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光:“阿卡里告诉我,那两个窃贼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奎丝鲁恩,那条风蛇,他狡猾地想让莫'拉贡将窃取来的力量分散给他的眷属或者信徒,以此壮大它的势力网络。”
“但莫'拉贡,那个贪婪的酋长,他怎会甘心将到手的力量分给他人?他只想将一切都据为己有!”
“于是,莫'拉贡瞒着奎丝鲁恩,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愚蠢的决定。”
伦诺克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他偷偷吸收了阿卡里和西莱图斯的精华!一个凡人,妄图将两位洛阿的原始力量强行纳入自己那脆弱的躯壳!”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伦诺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发生了猛烈地冲突。”
“阿卡里说,莫'拉贡几乎当场就被那冲突的力量撕碎,他像一滩烂泥般倒下,陷入了漫长而痛苦的濒死挣扎,病入膏肓。”
“当时……”伦诺克微微前倾,金红眼眸紧盯着奈法利安和范达尔,仿佛在质问他们是否理解他的抉择,“我认为机会来了。”
“莫'拉贡濒死,奎丝鲁恩尚未完全掌控局面,力量也分散了。”
“我,白熊伦诺克,祖达克的熊之父,当挺身而出,惩罚窃贼,终结这场亵渎!”
“就在我准备终结莫'拉贡时,奎丝鲁恩偷袭了我。”
伦诺克的喘息变得粗重,仿佛再次感受到那一刻的无力。
“他还暂时压制了莫'拉贡体内错乱的力量,操纵他夹击我。”
“然后,我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我能感觉到我的本源……我的洛阿本源,被他们贪婪地攫取、剥离……”
“于是我只能逃走。”伦诺克的声音低沉而决绝,“奎丝鲁恩绝不会放过我这个知晓他们的阴谋,又失去力量的威胁。”
“但我无路而逃,因为剩余的洛阿就没几个值得信任的。绝望之中,我想到了吾主。”
伦诺克嘴角翘起,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自豪,“只有仁慈的吾主,才能拯救绝望的我。”
“我扰乱了莫'拉贡体内冲突的两股力量,争取到一线生机,就此逃来这里。”
“后面的你们也知道了。”
叙述完毕,白山之王伦诺克垂下头颅,似乎在平息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看向奈法利安:“这便是全部。一个贪婪酋长和一条阴险风蛇带来的灾难。”
奈法利安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他的龙翼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依旧沉默的范达尔和周围敬畏的人群。
“故事很精彩,”奈法利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悲喜,“‘白山之王’,你现在有了新的身份。”
“我想,应该是时候……让辉烬之龙的光辉照耀整个祖达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