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法利安蹲坐在奄奄一息的白熊洛阿身旁,注视着范达尔·鹿盔仔细检查其伤势。
开拓领的龙希尔守卫和冰巨魔们终于赶到了现场,他们远远地围成一圈,警惕着四周的任何异动。
“本源被强行剥夺,我恐怕难以应对。”范达尔手中的绿光依旧闪烁,但他面露阴霾地抬起头,做出了定论。
单纯的治愈法术对这种涉及神性本质的创伤效果有限。
奈法利安冷笑一声,猩红的竖瞳斜睨着范达尔:“如果不是某人非要‘帮忙’,用他那精妙的自然法术干扰我的攻击,那个变异怪物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他的精华本源或许还能追回一部分。”
范达尔的脸瞬间涨红,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他自知之前的配合失误是事实,但以他的暴脾气,绝不可能在言语上认输,尤其是在黑龙面前。
“干扰?若非我及时用藤蔓挡下那冲击波,这洛阿怕不是早已变成肉泥!”
“倒是某些黑龙,攻击起来毫无顾忌,连盟友的施法路径都看不清!”
他声音陡然拔高,反唇相讥。
奈法利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盟友?呵……我还以为,你们暗夜精灵眼中的‘盟友’,只会是那些荒野半神。”
他抖了抖翅膀,声音里满是轻蔑。
“看来你们在森林里待得太久,连最基本的战场判断都丢了——
“把藤蔓甩到我的攻击路线上拦我一次也就罢了,还能犯第二次。”
“你说什么?!你这……”范达尔猛地站起,手中的自然能量因愤怒而剧烈波动,眼看一场毫无意义的口角就要升级。
“够了。”
一个平静、空灵,却带着威严的声音,瞬间浇灭了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火气。
声音响起的刹那,开拓领上空的风云陡然变幻!
厚重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涌动着熔金般的流质光芒。
外围寒风呼啸,但风眼中心却被某种如同实质的威压笼罩,甚至连空气的轻微流动都不被允许。
一道修长而威严的身影,从漩涡的中心优雅地滑翔而出。
林墨降临。
他身上漆黑的龙鳞,在漩涡的金辉与雪原的寒光映照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龙首线条分明,颌下长须轻摆。
林墨的龙瞳扫过下方,目光在奈法利安和范达尔身上短暂停留,压力让两人瞬间噤声。
他缓缓降下,悬停在气息奄奄的伦诺克上方。
一只缠绕雷光的龙爪伸出,虚按在侧躺白熊的胸膛处。
嗡……
一股温和却浩瀚无边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抚平创伤、滋养万物的韵律,渗透进伦诺克残破的躯体。
白熊身上狰狞的伤口边缘,焦黑坏死的组织迅速褪去,新鲜血肉滋生弥合。
林墨的神力抚平了伦诺克肉体上的伤口,却没有再进一步补齐他的本源。
只是用神力吊住他的命,防止炽蓝仙野的呼唤将伦诺克带走。
片刻之后,林墨收回龙爪。
伦诺克体表骇人的伤口已然愈合大半,虽然依旧虚弱,皮毛暗淡,但生命之火暂时稳定下来,呼吸变得悠长。
它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疲惫却恢复了深邃的熊眼看向悬停头顶的东方神龙,头颅恭敬地低下。
林墨注视着苏醒的伦诺克,声音空灵威严:“祖达克的白熊,汝之创伤,吾已抚平。”
“然汝之本源亏损,前路有三:寻回旧力,魂归仙野,或由吾补全。”
伦诺克缓缓抬头,喘息间带着疑惑:
“由您补全……和前面两种,有什么不一样?”
林墨耐心地继续解释,语调沉稳:
“若寻回,汝仍属生命神系,复归旧位;
“若魂归,汝将安眠炽蓝仙野,静待轮回;
“若由吾补全——汝将舍旧神籍,不复为生命神系之属,而归于吾座下,受吾庇佑,为吾属神。”
伦诺克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祖达克的方向。
“我没那个力气找回自己的本源……离开您的神力,我应该撑不了多久;
“魂归仙野?我的那些信徒怎么办?我放心不下他们。”
他转回头,直视林墨的龙瞳。
“龙神,若我追随于您,我的信徒们便能获得庇护,如同伊塔尔克的凡人一般,受到和他们同等的对待,是这样吗?”
林墨缓缓颔首,黑瞳深邃无波:
“然也。吾之庇护,当一视同仁。”
伦诺克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苦笑:
“好,那就算我欠你一条命。从现在起……我愿意追随与你。”
林墨伸出前爪,轻覆在白熊的头上。
“自此,汝为吾之属神。吾赐汝之新名,当响彻群岳,回荡万川。”
他宣告着这神圣契约的缔结。
林墨的巨爪缓缓收拢,指节间的鳞片折射出金与黑交织的冷光。
一声若隐若现的低吟自天穹垂落。
下一刻,伦诺克体内那属于生命的原力开始涌动——
凡人当然夺不走荒野半神的生命原力,至少祖达克的那群巨魔不行。
它的气息如同极北雪原下的温泉,化作翠绿与皎白交织的光华,自熊王的血肉深处一点点溢出。
那些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虚影,依依不舍地缠绕在他周身,发出细微的鸣动,似乎在为离别而哭泣。
林墨低声颂念,声如洪钟,震颤每一位在场的凡人灵魂之中:
“他已自愿献上,当归于吾——”
随着话音落下,伦诺克胸口的光辉蓦然断裂。
所有生命原力化作一道纤长的绿白流光,落入林墨的爪心消失不见。
然后,金红的光点在同样的位置骤然亮起,看上去就像是林墨将那股力量重铸为新的形态。
其实只是开了一个小型传送门,把原力送回神国,再引来信仰的熔岩。
随即——
信仰之力汹涌而下!
它不是柔和的泉水,而是金色火焰般的熔岩,从神国瑟拉肯降下,直灌伦诺克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