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吨时，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秦天能看到那些纤维分子链已经排列成近乎完美的直线，就像无数根绷紧的琴弦，每一根都在分担着这个恐怖的数字。
“停机吧。”
丧尸学徒立刻上前关闭机器，液压泵的轰鸣声逐渐平息，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621.7吨。
夹具缓缓松开，那块布料从夹口脱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片透明的羽毛。
秦天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表面平整如初，没有一丝撕裂，没有一根断线。甚至那些被夹具咬合过的边缘，折叠了二十层的地方，也完全没有损伤。
621.7吨是这台拉力机的极限，而不是纤维材料的极限。
理论上，这块重量不到5克的布料，在断裂之前，承受住了相当于3247吨的拉力。
接下来是抗冲击测试。
在工业中，通常使用落镖冲击试验仪来评估材料的抗冲击性能。
简单形容过程，就是将一个固定质量的飞镖从特定高度自由落体，砸向被测样品，通过是否穿透以及穿透深度来判断材料的韧性。
但秦天觉得要测试，不如直接一点。
落镖仪再猛，砸下来的是钝器，但子弹不一样，子弹是高速侵彻体，穿透机理完全不同。
秦天拿着布料走进升降梯，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这一层他几乎没来过。
升降梯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金属和枪油混合的气味，走廊两侧的防火门后面，码放着整箱整箱的武器弹药。
当初军方送来测试的那批装备，后来就没拉走，全堆在这儿了。
这里是地下社区最外的防护层，设计之初就考虑过承受核弹的攻击。
承受攻击，自然也需要反击，所以这一层有多个独立又相连的藏兵室。
三号藏兵室沉重的钢门缓缓开启，里面是一条五十米长的巷道，尽头是厚达一米的合金墙。
丧尸学徒扛着靶架上前，将那块布料固定在靶架上，这次没用夹具，而是将布片固定在防弹插板托架上。
秦天扫了一眼左侧的武器架，那里挂着一排长短家伙，从64式手枪到85式狙击步枪都有，最角落里还有一支巴雷特M82。
挑了一把92式手枪，秦天停在靶子的十五米处。
“砰！”
巷道深处擦亮一道火光，子弹打偏了。
“呃……这么近都打不中么？”
秦天不信邪。
当初操控替身机器人的时候，别说15米，50米外移动靶都是指哪打哪。那时候他甚至觉得射击这事儿，有手就行。
现在他真的有手了。
结果第一枪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闭上右左眼，瞄准一连又开了数枪，最后，秦天更换弹匣，默默地向靶子走近了几步。
果然，七步之内又准又快。
这一次，子弹不偏不倚击中固定住的布料，然后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子弹击中布面的瞬间，那块薄如蝉翼的材料猛地向后一凸。
不是被击穿，而是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把弹头整个兜住，那颗5.56mm弹头在布面上疯狂旋转，尖端的铅芯被纤维勒得变形。
最终子弹彻底失去动力，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从手枪到狙击步枪，每一颗弹头都在那层薄薄的纤维前失去了威力。
最终的测试数据让秦天沉默了。
经过测试，0.5毫米厚的生物纤维材料，其抗冲击阈值足以硬扛12.7毫米穿甲弹在近距离的反复冲击，这意味着它比绝大多数主战坦克的顶装甲还要强悍。
但这依然不是它的极限，因为这里没有威力更强的装备了。
测试持续了两天，最终这种材料只有唯一一个不耐高温的缺陷。
在环境温度超过533℃时，生物纤维材料会发生碳化反应，但不可被点燃。当然这是蛋白质材料不可改变的问题，它所有属性都优于金属，但毕竟不是金属。
而依照智灵的说法，现在这种生物纤维布料只能算是普通级，在其之上还有一种性能更加全面的生物纤维复合材料的制备方法。
理论上，它可以在1100℃的高温环境下安然无恙。
生物纤维材料简直成为了理想型的绝佳新型材料，凭借着现有的性能，擎天工业旗下的所有产品都可以替换成这种材料。
eVTOL、机器人、剑鱼攻击艇……
更轻的自重，意味着可以承载更多的电池，或者弹药，而超强的防御力，让它们在军用领域能发挥更多的作用。
那么问题来了。
电量不足，电量远远不足。
高能光束发生器耗能太高了，就算有了储能站，但储能站本身并不发电，储存80多亿千瓦时的电能，首先得有三分之一个三峡发电站供电。
更别说要大规模生产生物纤维材料，需要的电能何止海量。
“要是能建造核电站就好了。”秦天现在对能源的需求非常高。
以后只会越来越高，建设一座属于自己的核电站，才能一劳永逸地持续给地下社区供电。
“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先用磁噬沙弧菌顶上一段日子。”
对磁噬沙弧菌的研究从未停止过，这种来源未知的特殊菌种可以看作是生物发电站，要不是有这种菌种作为补充发电，以临水市这边的电网，早就无法维持地下社区的研究。
离开地下社区时，秦天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一月十三号。
街道两侧张灯结彩，到处是过年的气氛。
一年一度的新年又要来了。
对大部门人来说，过年其实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家庭关系、亲戚关系、领导与下属的关系……
秦天虽然不缺钱，但人际关系依旧需要维持，并且需要他维持关系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大领导。
“老板，真就送这个？”张燕提着两盒礼盒，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这个就挺好，老师和别人不一样，随便送点就成。”秦天接过两盒鸡蛋，“其他领导那边的东西都送去了吧？”
“除了个别几位需要您亲自前往的，其余都已经派人送达了。”
“行，有事电话联系。”说完，秦天提着礼物登上信天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