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辉脸色更难看了。
这三名国际顾问虽然名义上是中立专家,但背后的关系网不言而喻。
“而且我还听到一个更糟糕的消息,”胡飞凑得更近,“威立雅的阿兰·贝特朗昨晚秘密会见了马拉维的发展顾问马修·亨德森。”
“马修……”季明辉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他是法国派来的顾问?”
“没错,所以威立雅这层关系很硬。”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坐在沙发上的几人不断叹气。
“麻烦了,以他们的尿性,我们一个标段都别想中。”
“再好了,我们纯粹是来陪标了,说出去要闹笑话,国内最有名的企业,在国际市场上一个标段都拿不到。”
几名技术负责人频频发言。
“我们制定的三套方案,技术上有优势吗?”季明辉问。
“有,但不够颠覆性,”技术负责人赵工推了推眼镜,“我们的膜处理技术和生物修复方案在成本控制上比欧洲公司低15%左右,处理周期也能缩短20%。
但威立雅去年收购了一家以色列公司,拿到了最新的电化学催化氧化技术,对重金属和放射性污染的处理效率很高。”
“也就是说,如果纯粹拼技术参数,我们未必能稳赢?”
“除非我们能拿出革命性的技术,否则在评审环节,那三位‘国际顾问’完全可以用‘技术不够先进’的理由把我们压下去。”
“而且……怕就怕在,他们现在等于有标段制定权,要是将那三条最难治理的河流打包甩给我们,我们得亏的裤衩子都不剩。”
赵工的担忧不是没有依据,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经典,且在国际工程承包领域屡见不鲜的策略,被称为“围标”或“恶意标段划分”。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意大利高速铁路项目。
当时,日本以新干线为代表的铁路技术希望大举进入欧洲市场,将其视为战略突破口。
然而以阿尔斯通(法国)、西门子(德国)为首的欧洲铁路巨头,联合了意大利本土的建筑公司,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欧洲联盟。
日本企业成功中标,但拿到手的全是难啃的骨头,最后成本爆炸,工期拖得没边,亏得血本无归。
季明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们的住所就在总统府边上,从所站的视角恰好能看见院墙内的火焰树。
“嗯?”
突然,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向院内行走的一名亚洲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西装,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位黑人女性,两者一对比,亚洲的皮肤显得异常白皙。
紧盯了一会,季明辉双眼忽然瞪大。
“是他!”
“季总,季总,您在看什么?”
“刘工,你过来看看,那是不是秦天?”
“哪个秦天?”刘工没反应过来,可紧接着,他惊呼道:“是秦先生,我亲眼见过他,保证不会认错。”
几人纷纷向窗户靠拢,想要亲眼目睹这位国内势头最盛的商业巨头。
胡飞也在人群,他看了那陪同的女人一眼,不由喟叹:“不愧是秦总啊,你们知道秦总身后那女人是谁不。”
“总统第一秘书,据说还是总统的女儿,按照这儿的规矩,几乎提前锁定下一任总统的位置。”
住在总统府,秦天由现任第一秘书、下一任总统亲自陪同,这待遇着实令人羡慕。
但一想到秦天在英国,都是由亲王陪同招待,眼下这一幕就显得平平无奇。
就在众人幻想是自己也有这待遇时,季明辉重重叹气。
“你们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羡慕别人。”季明辉没好气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哎呦!”亲眼见过秦天的刘工脸色顿时一变,“擎天工业有超磁水体净化设备!”
经这么一提,众人这才想起这项当时轰动一时,后来却销声匿迹的技术。
“我记得擎天工业是来援助的,他们应该不会参加这个项目吧。”
“对啊对啊,擎天工业不是发布过公告,超磁水体净化设备生产极度困难,年产量只有三台,尚海市都在排着队翘首以盼,他们就算有技术也没设备。”
言下之意,在场几人都认为只是巧合。
更何况,超磁水体净化设备还被列入禁止出口清单中,防止其余国家从中获得技术。
被几人这么一说,季明辉脸色稍微平稳些。
威立雅等几家联合,只是有可能让他们铩羽而归,但如果擎天工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那他们还不如现在就买回程机票。
根本没有希望胜过擎天工业。
“其实吧,擎天工业要是参与招标更好,就算我们拿不到项目,也总比让那群外国佬看我们笑话好。”
“呃……有道理!”季明辉眼眸一闪,拿起外套向屋外跑去。
“季总,您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