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天准备掀开帐篷帘时,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温软带着沐浴后潮湿水汽的身体,毫无预警地撞进了秦天怀里。
伊莎贝拉。
她只匆忙裹着一条单薄的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肩颈,怀里紧紧抱着一叠还未穿上的衣物。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浴巾边缘滑落寸许,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和精致锁骨的线条,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肩膀滚落,没入浴巾包裹的上端高耸起伏的曲线中。
两人四目相对。
秦天(替身机器人)的视觉传感器瞬间完成了高精度扫描:
——女性,约27-30岁。
——欧洲裔,金发,蓝灰色瞳孔,面部特征符合高加索人种典型审美中的“精致”范畴。
——浴巾包裹下的身体数据即时建模:身高约172cm,体重估测58-62kg,三维数据:胸围72E……(分析中断,非必要信息)。
这一切在0.3秒内完成。
而伊莎贝拉看到的,是一张极其年轻却异常平静的东方面孔。
他的眼睛深得像夜里的湖,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欲望,甚至没有寻常人该有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冰冷的观察感。
“对、对不起!我听到外面突然很乱,想赶紧穿衣服出来,然后淋浴室被人撞倒……”伊莎贝拉慌忙后退,浴巾险些完全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抓紧,脸颊烧得通红。
“伊莎,伊莎!”
“伊莎,你在里面吗!”
这时,外面马库斯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帐篷帘被轻轻撩开一角。
时间仿佛凝固。
伊莎贝拉衣衫不整,满面潮红地站在那儿,那个他厌恶的华国青年,就站在她面前,距离极近。
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身上未干的水汽。
当看到这一幕时,马库斯如遭雷击。
“你!”马库斯的眼睛瞬间充血,手指猛地攥紧,所有关于资源不公、理念冲突的愤怒,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画面点燃。
秦天却若无其事缓缓侧过头。
他没有看马库斯,而是看向了帐篷外。
那里,哭喊、奔跑、土石滚落的声音正越来越清晰。
他的声音平缓响起,不是解释,更不是安抚,而是冰冷的指令:
“多余的事情以后再说,这里不安全,山体可能继续滑塌。所有人,立即向后方高处撤离。”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伊莎贝拉或马库斯一眼,径直从两人之间穿过,掀开帐帘,身影转眼没入黑暗中。
帐篷内,留下马库斯粗重的喘息,和僵立当场的伊莎贝拉。
“马库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
帐篷外,车头探照灯唰的一下全部亮起。
四道惨白的光柱刺破夜幕,交叉锁定在远处山坡。
那里,尘土尚未落定,如同巨兽喘息时喷吐的浓雾。
原本白天清理出的那段道路,此刻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高、更陡峭、混杂着岩石与断木的泥石堆。
这次塌方的宽度几乎是之前的两倍,堆积体像一堵厚重的城墙,彻底封死了前路。山坡上方,仍有零星的碎石和土块簌簌滚落,仿佛随时会再次坍塌。
“快跑!往后退!”
“妈妈!”
“我的孩子!谁看见我的孩子了?”
“挖机!挖机被埋了!”
当地工人和灾民像受惊的蚁群,在泥泞中盲目奔跑、推搡、哭喊。
擎天工业的安保队员在石宇的短促指令下,迅速以车辆为依托建立防线,引导人群向后方相对开阔的高地转移。
“报告,我方人员全部撤离完毕,无伤亡。”
随着秦天走近指挥车,一名安保队员跑近,语速很快地报告。
“无国界医生和萨拉丁组织人员也已撤到后方,但有两人轻伤,正在处理。”另一人补充。
“当地工人和难民人数正在清点,初步反馈,无人被埋,但有三人扭伤,一人被落石擦伤头部。”
“六台挖掘机,全部被埋,最深的一台只露出半截驾驶舱顶。两台油罐车侧翻,柴油泄漏,已紧急处理。”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新的呼喊,一个满身泥污的当地向导连滚带爬地冲进灯光范围,声音颤抖,面露后怕。
“后面……后面的路也塌了!我们来时的路,两公里外那段盘山弯道,整个不见了!我们……我们被堵死在中间了!”
人群顿时恐慌。
前路刚清出五分之一就被彻底掩埋,后路也已断绝,两侧是陡峭湿滑仍在零星落石的山坡。
他们像被困在一条随时可能被捏碎的狭窄管道里。
几方的负责人连忙维持秩序,将临时营地转移到了后方一处相对平缓的高地。
唯独擎天工业的车队,早早占据最佳地理位置,车队周边,几名安保队员持枪巡逻,以防暴乱。
距离车队十五米处,几辆车围成半圈,车灯照亮中间一片泥泞的空地。
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脸上写着惊魂未定和茫然。
孩子紧紧抱着母亲的腿,女人们一边安抚着孩子,一边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人物们,以及参加会议的男人们。
洛根、恩戈济长老、无国界的一名医生,秦天以及石宇,围成了一圈,在外围是工人与几名灾民。
“山体结构已经被两次滑坡彻底破坏了,”洛根身旁,一个脸上沾着泥的技术人员用树枝在地上划着示意图。
“现在堆积体的方量,是第一次的三倍以上。而且含水量极高。保守估计靠人力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天才能勉强打通一条车道,前提是中间不再发生新的滑坡。”
“二十天!”长老恩戈济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食物和水撑二十天。”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洛根,“洛根先生,能不能派人回姆贝亚市,寻找救援?”
洛根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姆贝亚市的救援力量也有限。大型设备需要从更远的城市调集,协调、运输至少需要五到七天,这还不算组织人员和物资的时间。”
就在这时,马库斯和伊莎贝拉姗姗来迟,加入了圈子。
伊莎贝拉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但头发依旧微湿,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惊魂未定。
她下意识飞快地瞥了一眼秦天,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耳根却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