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空上的灰色阴霾比白天消散许多。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下,人们放下工作围绕在炊事车旁,在喉咙不断滚动间期盼着接下来的晚餐。
这或许是爆发自然灾害以来,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在返回家乡时碰见这一支来自华国的救援团队。
夜幕比往日来得更早,白天的劳累,让难民与工人们早早入睡。
虽然几支队伍间关系并不紧张,甚至在灾难中反而显得和谐,但擎天工业严格遵守着规定,除去明暗哨,额外安排三台夜狼武装机器狗分布在岗哨的盲区间。
黑夜中,零星的几盏灯光落在三处营地中。
无国界医生那辆歪斜的物资车内,伊莎贝拉蜷在角落的薄毯下,半睡半醒。
车门被拉开,带着一身潮气与怒意的马库斯钻了进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伊莎,你绝对想不到。我刚去后面取东西,看到擎天工业的人他们居然在轮流洗澡!”
角落里,伊莎贝拉的睫毛动了动。
马库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我们在这里为了节约每一滴水,连喝水都要按需分配,他们哪里是来救灾的,根本是来野外度假的!
一群虚伪的资本家,做着表面功夫!”
伊莎贝拉终于从毯子里探出脸,疲惫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轻声说:“小声点。他们提供了食物,这很重要。至于水也许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补给方式。”
“补给?这种地方?”马库斯冷笑一声,“我看出来了,他们压根不急着救援。
白天清路障他们动了吗?
没有!
你信不信,明天肯定也一样不帮忙!”
“好了,我们管好自己的事,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两名病人需要医治。”伊莎贝拉掖紧毛毯,侧身闭上眼睛。
和马库斯在一起一年多,她太了解自己男朋友的脾气。
不过,洗澡……
伊莎贝拉突然怀念起家里的浴缸。
另一边,萨拉丁联合医疗组织的营地内,当地雇佣的工人们拥挤在卡车后车厢,呼噜声震天响。
其余人倒是有几顶帐篷,其中一顶帐篷内,洛根·费里与恩戈济长老正在小声交谈。
“人还没找到吗?”
“没有,暴雨来的太突然,我们人追出去时,那人已经跑远了。”
“该死,”恩戈济长老此刻完全没有白日里德高望重的模样,目露凶光,“洛根,我们做的事情一旦暴露,没人能承担后果,绝对不能让那人还活着!”
“放心吧,我们的人已经在清除现场,只要我们在这里拖上十天半个月,所有证据都会消失。
说起来,这场暴雨来的真及时,如果不是暴雨来临,我们都没发现居然有记者躲在矿洞里拍摄。”
“最好如此!”恩戈济长老表情稍缓,随即说道:“不过那家公司怎么办,他们会不会……”
“不会,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的目的地是卡龙加,不会碍到我们的事。倒是那个华国青年我感觉在哪里见过,可惜他一直在车里,我没办法拍照。”
“华国人长得都一样,你也许记错了吧,真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会来这种鬼地方。”
“哈哈,恩戈济长老也对,”洛根说着从一旁的手提箱里拿出了一叠美金,“这是上次报酬中的一部分,剩余的要等下一批物资一起送过来。”
…………
翌日,工人与迫切回家的灾民早早开始清理道路。
早餐依旧是擎天工业提供的,车队带的物资非常充足,就算再多几十个人也能使用半个多月。
马库斯一直愤愤不平地看着擎天工业的队伍,“伊莎贝拉,你看,我没说错吧,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帮忙!”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擎天工业的营地井然有序,几名安保人员正在检查车辆。
技术员操作着无人机缓缓升空,继续侦察前方的路况,他们的确没有一个人拿着工具走向泥潭。
但她的目光,却被车队中央那辆改装指挥车吸引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夹克身姿挺拔的亚裔青年走了下来,正与那个叫石宇的安全主管低声交谈。
他看起来异常年轻,但周围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恭敬,就连递上平板电脑时,都会微微颔首。
“也许……”伊莎贝拉不确定道:“他们的帮助方式,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你看他们的负责人,好像很年轻。”
“负责人?”马库斯嗤笑,“哪个救援组织的负责人会这么年轻?怕是哪个来镀金的公子哥吧!装模作样!”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动静打断。
洛根·费里带着两名护卫,正朝着擎天工业的营地走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见洛根与那名青年交谈几句后,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再过一个小时,挖掘机就要到了,大家伙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有挖机来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铲着该死的泥土,根本铲不动。”
“有挖机来了,我们就能早一天回家了,我太担心部落的情况了。”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还有人大声赞美洛根,以及萨拉丁联合医疗组织。
时间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