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就是一个轮回,只是谁也无法料到,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会是什么。
当年,华国工业力量薄弱,为了跟上时代的步伐,忍痛制定了“市场换技术”的决定,用庞大而未经开发的市场,去交换一丝生存和学习的机会。
那是一场豪赌,赌上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让国内的汽车行业经历了黑暗的十几年,无数国人埋怨,无数外国人在享受市场红利的同时,暗自嘲笑我们的愚昧与落后。
但勤劳、勇敢、百折不屈的华夏人,用事实证明了这一决策的正确性。
因为我们成功了。
我们不仅消化了技术,更完成了超越,高铁行业如此,风电与光伏行业亦是如此。
可如今面对擎天工业在一系列基础科学的突破,德国科恩工业顶级专家以及工程师们,无奈发现他们毫无能力去赶超。
德国人沮丧的发现,就算他们愿意放开市场来交换擎天工业的技术也没用。
如果换做之前,联合整个欧盟,团结一致共同进退,尚有与擎天工业谈判的条件。
可擎天工业只用了一款万象终端,利用欧盟各国历史矛盾,成功分化了进一步团结的可能。
现在凭借他们自己,结果不言而喻,连阿美瑞卡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单凭德国一个国家的市场擎天工业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相比德国愿意脚踏实地的分析,定位今后的市场,阿美瑞卡却在百年霸主地位的惯性驱使下,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华盛顿,马里兰州,阿美瑞卡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下属的先进电子器件实验室。
实验室的保密级别已被提升至最高,实验室内部,空气仿佛凝固。
数台万象终端被固定在精密的防震工作台上,像被解剖的生物,外壳移除后,露出的并非预想中规整的集成电路,而是一种更具有机感的内部结构。
粗大的线缆从四面八方连接上来,接入价值数千万美元的分析设备。
高频示波器、矢量网络分析仪、超低温探针台,甚至包括一台用于进行精细分子结构分析的显微拉曼光谱仪。
项目负责人,NIST的资深微电子专家艾伦·韦斯特博士,正对前来视察的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官员进行汇报。
他的白大褂领口松开,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疲惫和某种认知上的冲击而沙哑。
“先生,我们之前的假设都错了。它的核心,不是更先进的硅基芯片,”他指向电子显微镜屏幕上那令人困惑的图像,“而是一种高度复杂的神经形态生物芯片。”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传统晶体管的规整几何图形,而是一片极其繁复、多层交织的网络结构,仿佛一个微缩了亿万倍的大脑皮层。
“它彻底摒弃了冯·诺依曼架构。我们没有找到传统意义上的逻辑门、运算器和内存条。它的基础计算单元是模拟生物神经元和突触的人工结构,实现了真正的‘存算一体’。”
韦斯特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它的计算是异步、事件驱动的,只有在需要处理信息时,相应的‘神经元’集群才会被激活并消耗能量,这使得它的能效比高到令人发指。”
另一位负责能源分析的专家补充道,脸上写满了困惑:“功耗同样低得不可思议,仅为执行同等复杂任务的传统超级计算机的百万分之一,甚至更低。”
“我们试图追踪其内部的能量流动,但它的事件驱动特性使得能量消耗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极度离散,如同夜空的萤火虫,无法捕捉其全貌。”
最令他们感到无力的来自软件与架构分析团队。
一位以破解复杂系统著称的顶尖专家,面色灰败地补充道:“硬件层面的非传统结构,决定了软件层面的绝对壁垒。它的‘编程’方式,我们无法理解。它不像是在‘执行代码’,更像是在‘演化思维’。”
“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渗透手段。但它没有指令集,没有操作系统后台,甚至没有我们概念中的漏洞。
“最恐怖的是,它的学习能力是根本性的。”
“我们的每一次探测攻击,都会被其视为一种新的刺激,其内部连接权重会随之发生适应性调整,实时免疫我们的每一次破解。”
“这不是防火墙,这是……”这位顶尖专家绝望地说道:“它是一个具备免疫系统的数字大脑。”
听取报告的DARPA官员脸色愈发阴沉,他追问道:“那么逆向工程呢?投入了如此巨大的资源,难道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成果吗?”
“……有。”韦斯特博士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它……证实了一条技术道路的可行性。”
证实了一条可行的道路……
这句看似肯定的结论,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官员大脑几乎瞬间宕机。
他来自DARPA,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一个可被理解为国防部旗下“疯狂科学家”与“未来技术”的摇篮。
该机构的核心使命极其明确。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阿美瑞卡军方科技实力始终领先全球,至少一代。
互联网的前身ARPANET,最初就是由DARPA资助建立的。全球定位系统(GPS),其核心技术便由DARPA推动研发。
甚至在个人电脑尚未普及的年代,DARPA资助的斯坦福研究所便已开发出早期的鼠标原型与图形用户界面概念。
这些颠覆性的技术,后来经由苹果和微软公司商业化,彻底改变了普通人与计算机的交互方式,引领世界从命令行时代迈入了可视化的窗口时代。
而早在智能手机语音助手出现之前的数十年,DARPA就已通过一系列大型挑战赛与前瞻性研究计划,大力推动着语音识别与自然语言处理技术的早期发展。
然而此刻,这个一直以催生颠覆性技术、制造代差为己任的机构,面对这件明显超越时代的造物,品尝到了技术被绝对锁死,乃至彻底碾压的无力与苦涩。
那位官员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压抑而显得低沉紧绷:“所以,韦斯特博士,我们动用了国家最顶尖的资源,最终唯一的成果,仅仅是确认了对方正行走在一条我们理论上认为可行,但工程实践上却遥不可及的技术路径上?”
“是的,先生。”韦斯特博士艰难地点头,指向那些沉寂的万象终端,“它不仅仅是一件产品,更像是一个被驯化,具有特定功能的数字生命体。”
“我们无法制造它,就如同我们无法用零件拼凑出一个会思考的大脑。”
实验室里陷入死寂,只有精密的分析设备仍在无声地运行,屏幕上流淌着无人能解的数据流。
官员沉默良久,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熄灭了。
他转身,对随行的助手低声说道:“正式启动‘清洁’预案。同时,安排我与硅谷那五位先生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清洁预案,顾名思义,清理不洁之物。
在他们的逻辑里,任何不受其掌控的尖端技术,皆为必须清除的隐患。
擎天工业显然是被放置在名单最前列,几乎就在大洋彼岸启动“清洁”预案的同一时间,远在欧洲的巴黎,早已经埋设的计划被激活。
警车呼啸,将一名犯罪嫌疑人逮捕归案。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巴黎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将当地一所警察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尼克局长,请透露具体案情!”
“尼克局长,我们需要了解真相,公众有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