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的话让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谁也无法想象,在汽车领域拥有统治地位的德国,这些在高端工业制造领域曾被视作典范的巨人,竟会沦落到需要俯身,将目光投向中低端市场以求生存的地步。
然而,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若不想被这场由擎天工业掀起的技术洪流彻底冲垮,他们似乎只能效仿曾经的华国,从产业链的中低端开始,进行一场艰苦的二次攀登。
“先生们,女士们,”汉斯站起身,走到窗边,试图提振士气,“华国曾用几十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到建立起完善的工业体系。我相信,我们同样可以完成这次转型!”
他望着下方科恩工业引以为傲的传统汽车生产线,精密的机械臂正有序地组装着燃油发动机与变速箱。
这些,曾是德国工业百年荣耀的基石,此刻却仿佛映照着前路的迷茫。
沉默片刻,他转过身,语气沉重而坚定。“我们可能正目睹一场彻底的范式革命。”
“机械倾转的道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胡同,或者至少,是一条即将被淘汰的次级路径。擎天工业所指向的,才可能是真正的未来。”
“但我们没有智能金属复合材料,也没有那种……‘场控’技术。”动力系统负责人无奈地说。
“是的,我们没有。”汉斯点头,话锋随即一转,“但我们拥有德国积累百年的流体力学知识、顶尖的精密加工技术和无与伦比的系统整合能力!”
“如果我们无法复制他们的‘魔法’,那么,我们能否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去实现类似的效果?哪怕过程笨重一些,系统复杂一些,但最终的产品,必须能飞起来,必须安全,必须可靠!”
他回到桌前,拿起触笔快速画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草图。
“放弃整体倾转。我们采用固定翼结合多个独立涵道风扇的基本布局。”
“但关键点在于,我们要在涵道内部、风扇叶片本身乃至涵道壁面上做文章。运用主动流动控制技术,例如微型射流阵列、等离子体激励器。
“甚至……可以借鉴一些擎天工业的磁流体动力学的概念。”
“目标是在飞行过渡阶段,主动、精确地控制每一个涵道内的气流分离与涡流,从而实现对每个推力单元的推力矢量,进行局部、快速、无级的调节!”
这个思路,相当于将复杂笨重的机械倾转问题,简化并转化为对“空气”本身的精细控制。
尽管这对传感器精度、执行器响应速度和控制算法提出了地狱级的挑战,但它巧妙地绕开了那座名为“智能材料”、目前看来无法逾越的技术高山。
“这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系统工程。”施密特博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们需要开发全新的流体控制模型,设计前所未有的作动系统……”
“这需要时间,以及海量的资金投入。”财务部门的代表适时提醒,语气凝重。
“我们很清楚。”汉斯的语气无比坚定,“但如果不想在未来的空中交通市场被彻底边缘化,这就是我们必须攀登的险峰。科恩工业,绝不能在下一个时代中缺席!”
会议结束了,方向已经确定。一条充满荆棘,但至少能看到一丝曙光的技术路径被勾勒出来。
德国的工程师们带着巨大的压力和一丝兴奋,投入了新的攻关。
那台仿制“鱼鹰”的机械倾转原型机,被彻底拆解,他们要在现有技术上摸索出一套更完善的方案。
然而,他们绝不会想到,在遥远的东方,当科恩工业仍在为如何让飞行器平稳过渡而绞尽脑汁时,秦天与智灵探讨的范畴,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飞行。
他们的目光,已投向如何从近地轨道上,以“意念”般的精度,遥控地面万物随意改变形态。
科恩工业在思考如何征服空气,而擎天科技,已在探索塑造物质本身的“神迹”。
技术的代差,有时并不体现在当前产品的性能参数上,而在于思维起点的海拔高低,以及所能想象与触及的物理规则的深层边界。
而支撑这般宏大想象的,除了技术,还有堪称恐怖的财力基础。
“老板,这是最新的财务报表,我们第一季度的收益已经超过了2000亿人民币,并且还在快速增长!”张燕无比兴奋。
秦天闻言,脸上却没什么波澜。时至今日,金钱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串数字。
擎天工业赚钱速度堪比印钞机,但开销同样巨大。
根据预算,完全实现空间太阳能电站需要投入接近万亿,超远距离磁控流体装置的研发同样需要投入海量的资金。
不过,所有的投入都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还有其他事吗?”秦天接过报表,随手放在一旁。
“老板……这可是2000亿啊!您就一点都不兴奋吗?”张燕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可兴奋的,”秦天笑了笑,“不是还没成万亿富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