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腿卡在里面了。”程静瑶感觉了一下,确认腿只是卡在缝隙里,并未受伤。
渐渐地,车内昏迷的人们陆续醒转过来。
“快来两人帮忙,司机的头卡在车玻璃上了。”
“楚雨,你去帮忙,我没事。”程静瑶努力挪动身体,用背部死死压住座椅靠垫,堵住最大的进风口,防止风沙灌入。
“瑶瑶姐,那我先过去了。”楚雨闻言立刻起身
车外狂风呼啸,仿佛是一下子进入了黑夜,光线昏沉。
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车内的人终于都醒了过来,几名年轻的女演员蜷缩在角落,压抑地啜泣着。
“都别哭了,都动起来,把物资集中到一起,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司机强忍着头部的剧痛和眩晕,一手死死按住头顶渗血的毛巾,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地吼道。
这本不该是他的工作,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没有人发令,这些人肯定会自乱阵脚,在当前情况下,反而更加的危险。
因此,他毫不犹豫指挥了起来。
“能动的人都动起来!把散落的食物、水、毯子,所有能用的物资都集中到一起!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在他的清晰号令下,演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行动起来。那几名哭泣的女演员也渐渐收住了悲声,虽然肩膀仍在抽动,但情绪总算稳定了些。
半小时后,众人合力,用撕开衣物、毯子甚至找到的一卷胶带,笨拙却顽强地塞堵住车窗边缘的缝隙和车体上几处较大的破口,总算将大部分肆虐的沙尘格挡在外。
程静瑶也在几位男演员的协助下,小心地将腿从变形的金属夹缝中抽了出来。
中巴车底朝天翻覆,车顶紧压着沙地。劫后余生的人们分几排围坐在倾斜的车厢地板上,脸上写满惊惧,喘息未定。
有人清点着集中起来的物资,声音发涩:“就只有这么点水和饼干……根本不够分啊。”
“没事,沙暴来的快走的也快,只要稍微小一些,孟导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一个微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刚才那是龙卷风啊!”
“闭嘴!”旁边的人立刻厉声打断,“都是你这张乌鸦嘴招来的!”
“都安静!”司机踉跄着从车头方向走来,脸上凝固的血迹和手中的沉重扳手让他显得格外骇人,几名女演员顿时吓得噤声。
“来两个有力气的,跟我试试把这个天窗打开!”
“为什么,要开天窗?”
“我们人太多了,容易缺氧。”
司机指着中巴车脚下的天窗,不再多言,用扳手奋力撬动着那已略微变形的手轮锁扣。
然而这个天窗是向外掀开的,几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一条缝,刺骨的风沙立刻倒灌而入,刚想伸手探探,就被狂暴的风力狠狠推了回来。
“砰!”
好不容易打开的天窗,被狂风硬生生合上。
外面是吞噬一切的风沙之墙,车内物资寥寥无几,甚至还有缺氧的威胁……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一名年轻的女演员终于崩溃,紧紧攥着毫无信号的手机,放声大哭:“呜呜…电话打不通…我想爸爸妈妈了……”
“别哭,别哭,”一个稍微年长的演员搂住她肩膀,努力安慰,“擎天工业不是派了石队长他们跟着车队吗?那些可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精英!他们肯定有办法!”
提到擎天工业的安保队,哭泣的女演员抽噎声小了些,其他人眼中也掠过一丝微弱的光。
可是他们也知道,在这种天灾之下,人类的力量太渺小了。
就算是擎天工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援,他们也要有办法找到他们才行。
“等等!”
一个男演员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腿:“我演过一部片子,里面用锡纸和铜线改装手机增强信号!我跟组里的道具大师专门学过!”
“真的!”
“大家都把手机拿出来。”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试图用爱好来挑战别人的专业,在专业人员的手中,明明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制作出一台简易的信号增强器,可那名演员鼓捣了半天,连手机壳都打不开。
看着他颤抖笨拙的动作和毫无进展的模样,众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算了吧,别浪费力气了,你这玩意不行。”
“我肯定可以的,这不是没有趁手的工具么,我……”
“都安静!”
程静瑶一直安静的坐在窗边,这是她的习惯,她忽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凝神侧耳,“外面…好像有声音!”
随着程静瑶发令,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噤声。
他们可都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程静瑶和擎天工业那位总裁有说不清的关系,在这个剧组里哪怕得罪了导演,也不能得罪程静瑶。
程静瑶无暇顾及众人的心思,俯身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扭曲的车体金属壁上。
在狂风撕扯车体的尖啸声中,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呼喊声钻入耳膜!但那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正被风沙裹挟着迅速远去……
“快!把所有手电筒找出来!打开!最大亮度!往声音方向照!”她急促下令道。
众人手忙脚乱地翻出手电,七手八脚地挪开一只堵在破口处的行李箱,十几道光柱立刻刺破昏黄的沙幕射向车外。
车内死寂一片,只有心脏狂跳的声音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吼。他们竖着耳朵,心提到了嗓子眼,却根本没有捕捉不到一丝人声。
有人按捺不住,声音压得极低:“瑶姐…您会不会听岔了?”
程静瑶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噤声!”
尽管是窃窃私语,但在死寂的车厢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众人耳中。
升起的希望似乎又在破灭的途中。
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敲击声,清晰地穿透风沙和车壁传来!
紧接着,一个被风沙滤过、略显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穿透进来:“里面的人!是不是都在!”
这沙哑的声音,在众人听来,无异于天籁之音!
“在!”
“我们在里面!”
“我们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