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肆虐,密集的沙粒如同冰雹般噼啪作响地砸在汽车外壳上,车身微微震颤。
几人看着挡风玻璃外,席卷而来的沙暴,如同乌云压境,令人胆寒。
“快!快去建筑里!”
“特大沙暴,特大沙暴!”
姜琛焦急地用力拍打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生怕秦天不知道这种特大沙暴的恐怖。
不等姜琛提醒,秦天已经踩下了油门,发动机轰鸣声中,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沙粒拍打声。
一瞬间,车子冲了出去。
然而,他们的反应已经慢了。
漫天黄沙瞬间吞噬了一切,可视范围急剧缩小至车头前方几米,灰黄的沙幕隔绝了外界,仿佛这辆小小的汽车成了惊涛骇浪中唯一的孤岛。
雨刮器开到最高档,橡胶条在糊满沙尘的玻璃上艰难地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刮过之处只留下几道浑浊的划痕,视野反而更模糊了。
“小心!”
张臣浩的吼声几乎是和石头出现的瞬间同时炸响。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中央,坚韧的钢化玻璃瞬间爆裂开无数放射状的裂纹,如同巨大的蛛网。
细碎的沙粒立刻从蛛网般的裂缝中“嘶嘶”地灌入,打在脸上生疼,车内瞬间弥漫起呛人的沙尘。
“看不见了,秦总,找个迎风的方向停车!”
迎风是为了让气流顺利的通过,如果侧面面对强风,以现在的风力,就算是一辆50吨的大货车,也会被掀翻在地。
“不行,这辆车扛不住!”此刻秦天异常冷静,“张臣浩爬到后排去,把位置让出来!”
“哦!”张臣浩没有丝毫犹豫,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中控台和座椅狭窄的空隙间狼狈地爬向后排。
等张臣浩空出了位置,秦天一把抓起副驾驶座位上那厚实的、带有彩色民族图案的编织坐垫,猛地按在布满蛛网裂痕的挡风玻璃内侧,左手死死抵住坐垫中央,巨大的冲击力让坐垫不断抖动。
他右手单手飞快地猛打方向,车身在狂风中剧烈摇摆着,几乎是擦着那根在沙幕中若隐若现的水泥电线杆掠了过去。
看着擦着车窗掠过的电线杆,张臣浩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
可随即,他发现了让他更加恐怖的一幕。
秦天竟然闭着眼睛!
没错,他竟然闭着眼睛在开车!
“秦天,你……”张臣浩也顾不得什么秦总了,就像是上了高速,司机以180迈的速度疾驰,你一转头却发现他闭着眼睛睡着了那样恐怖。
“别吵!别打扰我开车!”秦天神态冷静,上帝视角全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混沌的风沙中,努力穿透沙幕捕捉着道路的微弱痕迹和障碍物的轮廓。
只是外面的风沙太大,他需要很努力才能辨别前方的物体。
至少秦天还能隐约看清前方的道路,可身后的两人却难受了,抓起身后的垫子挡在身前,蜷缩一团,保护着身体最脆弱的部位。
颠颠撞撞中,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刹车声响起,秦天猛然睁开了眼。
“到了,快下车!”
“到了?到哪了?”张臣浩抬头看向窗外,隐约间似乎是一栋房子。
风很大,哪怕车子一侧有房屋遮挡,依旧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推开车门。
就在车门开启的刹那,只听“嘎嘣”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铰链应声崩断!
整扇沉重的车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下,翻滚着被狂风卷走,“哐当!”一声巨响砸在侧后方的电线杆上,瞬间扭曲变形。
“秦,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秦天刚刚进门,一股香软的身体冲入了怀中,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颤抖,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我没事。”
“呼,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张臣浩心有余悸的吐着粗气,随后对着秦天挤眉弄眼。
秦天没有理会张臣浩,抬手在阿娜乃提的脸颊上轻抚,“我还要出去一趟。”
“你还要出去!”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嗯,卫星电话在飞行器里,我担心剧组也遇到了沙暴。”
“秦,不要出去了,太危险了。”
“对啊,秦天,这鬼天气连人都要掀翻,你出去了也看不见……”张臣浩的话才说了一半忽然噎住了。
他想到了刚才秦天就是闭着眼睛从机场把车开回来的,他不知道这个算是什么能力,超强的记忆力?
难怪这么牛逼,这记忆力太强了!
“姜先生,我回去把你们的技术员一起找回来。”秦天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姜琛。
“谢谢,秦总。”姜琛没有拒绝,他确实也担心掉队的那些技术员。
秦天轻点了下头,拿着毛巾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卫生间,或许是哪一处的水管已经破裂,水龙头内没有水流出来。
不过还好,身为本地人的阿娜乃提,一直在家里储备了必要的物资。
拧开一瓶矿泉水,将毛巾浇透,“我先走了,不用担心,不出意外半小时内能够回来。”
说完,秦天推开了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狂暴的风力几乎将他推个趔趄,更猛烈的狂风裹挟着巨量黄沙,像黄色的洪水般劈头盖脸地向屋内灌去。
微弱的灯光消失在沙暴中,几人合力才将门重新关上,随即立刻拿衣服、毛巾,将缝隙堵死。
距离RQ县西北方向,122公里处。
剧组刚拍摄完一个镜头,此刻道具师们正顶着风,费力地将一些仿古器物和背景板固定在预定位置,为下一个沙漠遗迹的镜头做准备。
与道具师不同,演员们兴奋地站在沙丘顶端,迎着越来越大的风,头发和衣角狂舞,纷纷举起手机拍摄远方那堵连接天地的、令人震撼的沙墙,完全忽略了渐强的风声。
汤姆眉头紧锁,脸上写满忧虑,带着助理逆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走向正在和后勤负责人讨论的孟明。
“孟导,我们应该回去了,沙暴要来了。”汤姆哥曾经在拍摄电影时遭遇过沙暴。
他们被困在车子里足足两天,等沙暴过去时,车子几乎被掩埋在了沙子下。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对当时的经历也心有余悸,而当时那场沙暴的规模还没有现在这么大。
“不行,刚刚我和制片人通过电话,沙暴已经覆盖驻地那边,我们往回走等于一头扎进风暴中心,现在这里反而更安全,”孟明否决了汤姆哥的提议,“汤姆先生放心,剧组携带的物资充沛,坚持七八天没有问题。”
汤姆哥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至少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除了风大一些,也没有其他的影响。
正在这时,惊呼声响起。
“哇,快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