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东宫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张俏也搬到了东宫居住,这李清涟既嫁入东宫了为太子妃,张俏搬来,自然是为着与这位新嫂子作伴凑趣。
有这个活宝在,想不热闹都难。
如此一来,原本随张俏在神京女校读初中的迎春、探春、惜春,也不必再迁往坤宁宫,得以继续留在姐姐身边住着,每日陪着公主乘车往返学堂上学便是。
对这姊妹三人而言,上学的日子颇为轻松。
这所女校之中,不是达官显贵的家的女儿,便是神京富商千金。
让女儿读书的这股风气,已从四川吹到了北地,除了神京,许多北方的大城市,也都在兴起这股风气。
如今有公主入学在先,相信日后愿送女儿进学堂的人家,只会越来越多。
张俏与张瑞的公主身份,自然是瞒不住的。
同窗之中,不少曾随父辈入宫时见过两位公主。
更有贾府的一些老亲,瞧见三春侍奉在公主身侧,便上前殷勤寒暄,百般巴结。
这才刚放了学,张俏回到东宫,便风风火火地领着三春,直奔李清涟处。
她脸上盈着笑意,小跑着闯进太子妃的寝殿,却见李清涟正与二哥身边那位亲近的女官元春说着话。
两人言谈甚欢,见公主来了,元春忙退至一旁。
张俏几步蹭到李清涟跟前,故意蹙起眉,摆出一副愁苦模样:“俺的好嫂子唉!这上学可累死人了!”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课上先生讲得又快,俺听得半懂不懂,放学了又还有堆成山的功课...”
“俺这脑袋,看见那些功课就发晕。”
李清涟嫁入宫中已有些时日。
初入宫时的新奇与悸动渐渐淡去,深宫高墙的日子,她终究觉得是有些沉闷的。
身为太子妃,她不能随意出宫走动,往日在学堂的时光,也成了她对过去的美好怀念。
她本是要考大学的,却因与张逸的婚事只得中止学业。
说没有遗憾是假的,但能陪在他身边,仿佛又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她当初那般刻苦读书,也不过是为了成为能让他欣赏的女子罢了。
听了张俏这番抱怨,李清涟轻轻一笑,口中却道:“你呀,先前总嚷着宫里闷,如今能日日出宫,在外面耍疯,反倒矫情起来了。”
“这般不知足,便去跟你二哥说,今后不再上学了呗!”
张俏一听,嘴撅得更高,神色更凄苦了:“那些功课,俺是真做不来。”
“昨日那算学题,看得俺眼都花了。”
“你也不知道帮帮俺...”
李清涟看着她幽怨的眼神,摇着头道:“你二哥早吩咐过,你的功课不许旁人代劳,我岂敢违逆?”
“哼!”张俏佯怒,“有了夫君,当了嫂子,就忘了好姐妹了!”
“如今张口闭口,都是你那好夫君,也顾不上旁的人了!”
李清涟也不恼,只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波微转,瞥向她:“哦?”
“那我倒要问问,你前些日子,惦记着你榷哥哥生的时候,怎不见你来寻我玩?”
“这会儿倒想起姐妹情深了。”
这话说得俏皮,却恰是闺阁中姐妹斗嘴的亲密语调。
一旁的元春与三春,以及侍立的几个宫人内侍,都忍不住掩口低笑起来。
张俏顿时脸颊飞红,又羞又急:“你...你胡说!”
她嘴上虽硬,心里却虚。
其实她那功课,多半是在往返的马车上,由三春帮着赶出来的,基本上也是抄的三春的答案。
三春之中,迎春于算学上天赋爆表,前些日子张逸教他那些数学知识,基本上都被她消化透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