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香案、请陛下正衣冠,祭告天地祖宗、继皇帝位!”
文觉和尚一挥手,几名宫女打扮的侍女快步上前,给大吴王赵元换上了五爪龙袍、戴上帝王冠冕。
悠扬的号角声在长江口回荡开来。
半个时辰之后、简陋的祭天登基大典在宝船上完成。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上百护卫齐齐跪地,行叩拜大礼。
“众卿平生。”赵元坐在黄金龙椅上,衣袍一挥。
“国师!”
“啊~”文觉和尚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赵元是在叫自己,忙躬身行礼:“陛下…”
赵元正色道:“昭告天下,追封朕之父皇为:建天凝道明仁敬崇文神武至德孝景皇帝!”
“啊,这…”文觉和尚一惊,永正皇帝不是已经被太上皇钦定为戾皇帝了么,陛下这是…
“怎么?”赵元绿豆小眼一凝,杀机凛冽的看向文觉和尚:“大师是想让朕认下…朕的父皇被贾瑄那个逆臣贼子上的那个戾皇帝的谥号么?”
文觉和尚闻言,心中一颤,随即明白了赵元的意思。
什么戾皇帝、陛下不认。
也万万不能认。
这个恶谥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赵元继位的正义性、合法性,所以必须是贾瑄这个逆臣贼子操控朝臣所为。
当然更不能是太上皇给先皇封的,太上皇必须是被贾瑄囚禁了…一切孽都是贾瑄这个大奸臣做下的。
唯有将在位十八年的永正帝名声彻底洗白,他这个嫡皇子继承大统才是天经地义的。
别管真相如何,只要喊出去、就一定会有人相信。
甚至有些人即便不相信,为了自身利益和名位也会站到陛下这边来。
历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陛下英明。”文觉和尚深施一礼:“应该将奸贼贾瑄欺辱先帝的事一同祭告天下、让天下诚孝之人都看清楚贾贼的真面目。”
“嗯!”赵元满意的点了点头:“先皇庙号…宣宗!”
宣宗
中兴之主!
大行皇帝的历史评价一下子被赵元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另,敬封朕之生母为皇太后!”
“是!”
“天下昭告,朕于今日继承父皇大统,改元隆武。诏令天下义士举义旗、起义军勤王,伐不臣、讨奸佞。
昭告天下,新政为恶政,即日起废止!
新朝必依先哲与士大夫共天下!”
“陛下英明!”文觉和尚、覃家主与众护卫再拜。
废止新政,明诏与士大夫共天下
都是为了拉拢江南巨室,官绅豪强。
伪帝赵元根基浅薄,在朝堂上几无臂助,若想成事、自然只能与朝廷反着来了。
尤其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对士人阶层更是有莫大的杀伤力。
要知道大秦立国之初便摒弃了前宋时与士大夫共天下的路子。
大秦太祖布衣起家,最是见不惯那些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官绅老爷,为了平衡士人权力,大秦一直走的都是文武分治,互不干涉之策。
与士人阶层梦想的以文御武,天子垂拱而治,完全分道扬镳。
赵元明诏天下、要与士大夫共天下,肯定会戳中不少人的心坎。
可惜…天下大势如今不在他。
世人趋利避害者多…
赵元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了皇帝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冥冥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支持着自己。
“覃家主,暂封你为户部尚书、统管天下钱粮。发布招贤令,凡拥护本朝的举子,皆可入朝听用。”
“多谢陛下,陛下英明!”覃家主大喜过望,一句话、自己便成了一部尚书。
自己一个盐商,虽然表面上富贵,可到底身份下贱。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正二品的一部尚书。
将来若辅佐陛下克复京师,公侯之位可期!
覃家主大喜之下,又道:“陛下,臣已经让人将家中资财大半转至海上,就用这笔钱来给陛下招兵买马…江南去年遭了灾,如今尚有不少流民青壮,我们可以借机招揽一批,转运至夷州【台】加紧训练,以备不时之需。”
赵元大喜:“好,覃爱卿果然是朝廷栋梁!待朕克复中原之后,定赐与你国公之位!”
“多谢陛下…”
文觉和尚看了看喜出望外的覃家家主,收起了脸上的喜色,正色道:“陛下,当务之急还是将平海王的第一舰队和那霸基地拿下,贫僧担心平海王幼子鲁平会狗急跳墙,投降朝廷…哦、不对,是投降奸贼贾瑄。”
赵元转过头,凝视着文觉和尚:“国师,难道我们不应该先灭了贾瑄的海龙岛吗?”
文觉和尚知道赵元恨极了贾瑄,忙劝道:“陛下,平海王的第一舰队虽然被我们打残了,可还有相当实力,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水兵,一旦为朝廷…贾瑄所用,不出一年他就能拉起一支舰队来与我们抗衡…
陛下要知道,海师最重要的不是舰船,而是那些经验的丰富的水兵,水兵和步卒不一样。能驰骋大海的水兵,没有个三五年苦工是练不出来的。
我们先灭了那霸基地和鲁平的舰队,回头收拾区区一个海龙岛、易如反掌。”
覃家家主也忙附和道:“陛下,还有一点…那霸基地在琉球国。
臣去过琉球国,那琉球国虽然很小,但首理城修的却有几分壮丽,比澎湖基地好太多了,陛下何不趁此机会夺了琉球国。
如此一来、朝廷也有了暂时立足之地,也可借此招揽天下贤士?”
“好,那就暂时放贾瑄小儿一马。”赵元哪儿懂什么海师训练,只是听二人都如此说,便也将对贾瑄的仇恨暂时压下。
“国师、覃大人,立即派出信使传召天下。
一个时辰之后起航,先至澎湖基地与主力汇合,尔后兵发那霸、攻取首理城!”
……
时间回到一日之前
午后,贾瑄与皇后娘娘一番讨论,说服陈后之后出了凤藻宫,直奔太极宫而去。
“让皇后亲自去江南迎回赵元棺椁?”太上皇不无疑惑的看着贾瑄。
他倒不是关心这事儿合不合礼制的问题,而是有些诧异、皇后怎么会做出这种亲自给自己儿子钉死棺材板的事儿?
可以想见赵元必定不会这么听话的“死去”,肯定还要闹出幺蛾子来。
届时天下必定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