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浅滩,血染江湖。
看着戴权匆匆离去的背影,陈皇后只觉眼前一黑,向后仰倒。
钦天监监正的谶语,果然应验了。
五皇子刚到驻地、还未开府建衙,就遭了血光之灾了。
“娘娘放心,吴王肯定没事儿。”贾瑄轻扶着皇后纤盈的腰肢,语气近乎于笃定的说道。
赵小五现在在做什么,三爷可以说是门清。
陈后丰躯微颤,苍白的脸颊转向贾瑄:“你怎么这么确定?”
贾瑄正视着她的双眼:“娘娘,吴王和先帝一样、并非贪花好色之人,他极懂隐忍、做事儿也算谨小慎微。正常情况下是绝做不出人还未到府升衙就去瘦西湖上找扬州瘦马的…要知道、现在可不止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
储君候选人、还没正式就职就跑到瘦西湖上狂嫖烂赌。怕要不了几天参合他的折子就会堆满奉天殿。
更何况,这胖子和他的皇帝老子差不多、荷尔蒙分泌较正常男人是有点少。其除了对魏离月有近乎于偏执占有欲之外,他府上那些漂亮女人跟半守活寡差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去的瘦西湖?这刺杀是他自己策划的?”陈后凤眸凝视着贾瑄。
“我没这么说。”贾瑄摇头道:“我只是觉着这事儿有些蹊跷。”
陈皇后:“若真如你所说,那戴权怎会说此事与北静王脱不开干系?你知道、戴权在我这不会说谎!”
“这就是这件事儿令人费解的地方了…”贾瑄沉吟道。
吴王通过某些人悄悄联系白莲教的事儿,自然是瞒不过贾瑄的。
不过,他联系的好像是柳湘莲那一伙子。
山东事败,北静王逃出京城之后,白莲教其实就已经在事实上裂成两半了。
一派是北静王、这厮借着北静王府几代人在白莲教的深耕细作,网罗了不少教中高层,加上其“礼贤下士”收买的三教九流人物,势力不容小觑。
另一派则是东方霖、柳湘莲夫妇,占着白莲少主的名份,投效者也不在少数。
赵元这小子学他老子学了个七成。
其手段和光明正大这四个字完全不沾边,处处剑走偏锋。
他老子的屠龙术用的好,他也学…
吴王悄悄联系的是柳湘莲这一派的人,结果出现在花船上刺杀的却是北静王的人…
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若小五出了不忍言之事,本宫要他忠王府鸡犬不留!”陈后右手死死掐着贾瑄的腰,恨声说道。
贾瑄只任由她掐着:“娘娘你是怀疑北静王和忠王府一系还有纠葛?”
忠顺王临死之前爆出了其与北静王水溶的关系,指证水溶刨了戾皇帝的坟、戮了帝王尸…
陈后冷笑的看着贾瑄:“三郎你莫不是觉得那梁王是什么好东西吧?”
两个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硬要比的话、贾瑄觉得梁王是比吴王看着顺眼些。
当着皇后的面,贾瑄自然不会这么说。
“娘娘,当务之急还是五殿下的伤…”
“三郎,我想求你一件事儿。”陈皇后仰头看向贾瑄,星眸中带着一丝祈求。
贾瑄:“什么事儿?”
陈后:“能不能让你的护卫亲自送太医过去,我知道你那边有几匹龙驹宝马…”
“可以,我这就去安排。”贾瑄说着,抬手在皇后凝若白脂的俏脸上捏了捏。
捏皇后的脸,感觉就是不一样。
贾瑄刚从凤藻宫出来,迎头撞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德妃元春,小腹微隆、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芒,在贴身女官抱琴的搀扶下拾级而来。
“三弟…”
贾瑄本想错身走过,却被德妃叫住了。
“见过德妃娘娘。”贾瑄微施一礼。
娘娘?
德妃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这是还没把自己当成自己人啊。
“三弟这是来见皇后娘娘的?”元春面带笑容,语气中强带着一丝亲近。
贾瑄正色道:“是的,德妃娘娘若无其他事儿的话,臣就告辞了。”
虽然恩仇了了,但贾瑄也做不到与那毒妇之女重叙什么姐弟之谊。能平淡相待便已是看在贾府的面子上了。
元春点了点头:“那三弟你去忙吧。”
贾瑄微施一礼,转头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娘娘…汾阳王他…”
“抱琴,以后见着汾阳王要多恭敬些。”元春淡笑着、抚着自己的小腹。
为了腹中之子,她什么都能做。
哪怕贾瑄对他态度平淡,但总好过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吧?他不打招呼,那自己就主动打…
没看到那些宫女太监现在的眼神么?
这群趋炎附势的东西最会观形看势,自己与贾瑄简单说上几句话,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都不一样了。
可惜…
这一刻,元春忽然有些埋怨起自己的母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