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胖老太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
“皇爷,此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大内密探也察觉到三爷与那明香教有关,不过碍于三爷的关系,就都没查下去了,奴婢也……”说完抬头小心看了一眼太上皇。
“你怕坏了朕和三郎的关系,所以没有禀报?”太上皇沉声道。
“皇爷!”老太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那通灵宝玉之事当不得真啊,三爷对您一片孝心…即令他是南楚皇裔又如何?”
“行了,朕又没怪你,你跪个什么。”太上皇摆了摆手,淡笑道:“你以为朕是现在才知道此事么。铁网山之变前朕就知道了…但朕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他。
正如你所说,他即便是南楚皇裔又如何?信不信贾又如何?”
“啊?”梁义仰起头,惊讶的看着太上皇。
“那通灵宝玉你不是帮朕拿回来看过么,当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所以就送回那贾宝玉手中,让他继续戴着、看看会有什么神效…”太上皇无不嘲讽的笑道:“没想到,那蠢货竟是个假的。”
“陛下,那这事儿…”
太上皇:“不着急,早晚三郎这小崽子会来坦白的,我们就等着吧。”
梁义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皇爷没糊涂、不然一旦与三爷生了嫌隙,这大秦只怕……
……
凤藻宫
凤榻
陈皇后瀑布一般的长发垂下、铺盖在贾瑄的脸上,一张绝媚的玉颜白里透红,美眸如水,凝望着座下的白龙马。
殿外,大雪盈尺。
女官浣儿尽忠职守的守在门口,听着内间不时传来的玉磬之音。
晌午时分
大雪稍停
浣儿终于得了令,让人送来了御膳。
皇后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的晚装曳地裙,随意冠了个发髻,慵懒华贵却又迷人,一张脸红润无比、像吃了仙丹似的。
“慢点吃…急什么。”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狼吞虎咽的三郎,皇后脸上不时闪过一丝窃喜。
这会子的她,宛如回到了少女时代一般。
心悸,心动、心跳加速,是初恋的感觉。
有人说,征服一个女人最快的方式就是……
然,贾瑄并不完全同意这句话。
贾瑄有一种感觉,皇后娘娘一直很喜欢自己、不过因为身份的缘故,所以一直压抑着…如今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璇儿,我这没吃午饭就来孝敬你了,饿啊…”贾瑄笑看着陈皇后。
此时的贾三爷,身心皆是舒泰无比。
皇后娘娘实在是太会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皇后轻呸了一声。
什么叫孝敬?
这混蛋…
“瑄儿…”
陈皇后抬起纤纤玉手给贾瑄夹了个红烧狮子头,欲言又止的道:“五儿那边开年之后就要去江苏了,我担心他的安全…”
“到时候朝廷会给两位王爷各调拨一千甲士随行。”贾瑄说着放下筷子
“加上先帝给他留下的中车府高手,还有他自己网罗的能人异士,安全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璇儿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让人多看着点便是。”
“嗯,那就好。”陈皇后轻嗯了声,又给贾瑄夹了块鲈鱼。
贾瑄笑道:“璇儿,这是你的美人计么?”
“是,怎么了?”陈皇后故意嘟起小嘴,一副小儿女之态。
“我喜欢…”贾瑄不无遗憾的道:“可惜你这美人计施的有点晚…”
“呸,再早点、你才多大……”陈皇后话说到一半、自觉失言,转言道:“六皇子赵鼎那边,吴贵妃没找你吧?”
“没有…”
贾瑄说的是实情。
吴贵妃并没有专为六皇子的事儿找过自己,她似乎已经没有夺嫡之心了。
“娘娘你不会是忌惮六皇子吧?”贾瑄正色道。
“那倒没有。”陈皇后摇了摇头,叹息道:“她不争其实也是好事儿…那个位置,会让好人发疯的。”
正说着,却听得外面有人传报
“贵妃娘娘驾到…”
“她怎么来了?”陈皇后神色一变。
“要不要我躲一下?”贾瑄笑道。
“不用,吃你的。”陈皇后说完,飞快起身,顺手将自己的碗筷拿走,然后转屏风去了寝室。
皇后娘娘现在这身装扮太过于随意…
一时,只见吴贵妃一袭素色长裙,笑着走了进来,看到贾瑄之后、吴贵妃明显一怔。
“三…王爷也在,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吴贵妃幽然的眼神在贾瑄身上一扫而过。
幽怨
贾瑄忙笑道:“贵妃娘娘说的哪里话,微臣是有事儿来与皇后娘娘禀报…皇后娘娘知我中午没吃饭,所以赐了宴…”
吴贵妃闻言,脸色稍缓,笑着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原来如此…王爷日理万机、还要小心身体才是,该吃饭的时候也别忘了…快吃吧。”
贾瑄点了点头,正襟危坐,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
吴贵妃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本普陀心经,玉手翻开、余光却是瞄着贾瑄。
浣儿、彩衣两位贴身女官侍立一旁,气氛诡异。
一时,皇后娘娘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裙,凤翅流苏金步摇,环佩叮当的走了出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吴贵妃忙起身施了一礼。
“妹妹快免礼。”陈皇后纤手微抬,仪态雍容、气度非凡。
贾瑄眨了眨眼睛,这不是皇后范儿,这是女帝范儿了。
吴贵妃妙眸悄悄扫过陈皇后,但见其气色是从未有过的好,“娘娘是不是寻得了什么仙丹妙药,怎看着越发年轻了?”
“是吗?”陈皇后故作疑惑的道:“可能是这几天休息的好罢…妹妹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吴贵妃笑道:“这不、臣妾的父亲从前线归来么,臣妾已经数年未见父亲,就想着来娘娘这讨份恩旨,允许我父女见上一面。”
“原来是这样…”陈皇后笑着点了点头:“这等小事儿何劳妹妹亲自跑一趟,让人过来知会一声便是。”
“礼不可废…”
贾瑄感觉二人说话的时候,目光都有意无意往自己身上瞟
吃饭被皇后和贵妃围观,这感觉怪怪的。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微臣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嗯,你去吧。”陈皇后摆了摆手,
……
午后,荣庆堂
朝堂上、安南使者被廷杖,贾瑄敕令安南王无条件释放南安郡王,并补齐朝廷三十年税赋的事儿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一时之间,朝野民心大震。
大秦立国百年,追亡逐北,除了十八年前那场先败后胜的惨胜之外,从未失过气节。
那南安本是大秦一藩属,蕞尔小邦,竟然敢欺负到大秦头上、还让大秦尊贵的公主郡主下嫁,简直不知死活!
南安太妃闻讯之后,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她宝贝儿子南安郡王可就在安南人手中呢。
要是安南和朝廷再起战端,那南安郡王府非得坐蜡不可!
另外,安南败报送达京城的同一天,南安郡王世子就已经上表朝廷:请求回南疆收拾旧部兵马、联合当地土司戒备边境,以防安南人层趁机犯境。
这么多天过去了,辅政殿、太上皇都没有任何表示,奏章石沉大海。
老太妃没有丝毫犹豫,命人备齐了厚礼、带着南安世子来到了贾府拜访。
她原是要找王熙凤的,可惜王熙凤如今因贾琏的事儿兴致缺缺,将荣国府的事儿扔给李纨、自己躲在园子里疗心伤去了。
没奈何,南安太妃只得找到了荣庆堂来。
恰巧,今儿赵姨娘被人护送着从山东回来,贾母心念着小儿子、便把赵姨娘召到了堂上,正准备问话、便听得南安太妃到了,只得先待客…
“娘娘、这朝堂上的事儿我也不大清楚…”贾母面色寡淡的说道:“不过我打量着瑄哥儿也不是事事都能做主的,不然政儿也不会留在军前效力了…”
前儿因南安郡王府的事儿,贾母和王熙凤便有过交流、王熙凤那一番话多少是扭转了一些她对南安郡王府的看法。
另外、贾政的事儿、贾母心中也的确有怨气。
自己家的事儿都还没处理好呢,哪儿有闲工夫理你们家的事儿。
好大个王太妃…
随着贾瑄的崛起,贾母面对外人的时候,腰杆子也比以前硬了。
南安王太妃陪笑道:“话虽如此,不过汾阳王毕竟不同…满神京谁不知道,你家小王爷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人,他说一句话顶的上别人千言万语。”
贾母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南安王太妃心中暗骂了一声:“老虔婆”、当老娘是来找你的?
“既然凤哥儿不在,那我便去东府那边看看。”
她原是奔着王熙凤来的,贾母这只是顺道而已、与她说话纯属浪费唾沫。
“呸!”
南安太妃前脚跨出荣庆堂,贾母后脚便狠啐了一口。
“什么狗屁太妃,儿子都被人活捉了…该!”
骂完又招来赵姨娘问询。
“赵氏,你老实跟我说,政儿他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先回来了?”
赵姨娘忙道:“老太太…老爷他被曹国公罚在军营做了火头军、给士兵烧水做饭,因为军中不能进女子,所以让护卫送我回来了。”
“什么!”
贾母大惊
堂堂国公府的老爷,竟然被罚在军营给那些大老粗烧水做饭背黑锅…
这就是他们说的:军前效力?
这事儿他就眼睁睁的看着?
竟如此无情!
贾母心中怨念大生。
“罢,你下去吧。”即便心中郁怒,如今也不好发泄骂人了,只能硬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