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静无声
西山温泉别墅,书房内
烛影摇曳。
黛玉和宝公主二人相对而坐,身旁的小火炉上煮着一罐雪梨汤、咕嘟咕嘟、直冒热气。
黛玉纤指捏着一颗黑子目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棋盘,她维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面的宝公主也是盯着棋盘发呆。
二人的心思完全不在棋盘上…
紫鹃和蕊儿两人守在小火炉前打着瞌睡。
此时、一声雄鸡报晓,黛玉打了个激灵、宝公主也回过神来。
二人相视一笑。
虽对贾瑄有着十足的信心,可真正事到临头却又忍不住担心。
“快天亮了,山东那边现在也应该落下帷幕了…”宝公主起身伸了个懒腰:“林妹妹,不如我们爬上去,迎接日出?”
“嗯,也好,反正也睡不着…”林黛玉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身来。
紫鹃见状忙取了狐裘大氅给黛玉穿上,蕊儿反应慢了半拍、宝公主已经自行拿了披风披上。
二人刚从书房出来,便见侧厢迎春的屋里里也亮着灯,烛光倒影下、隐约看到几道倩影,隐隐还有说笑声传来。
宝公主和黛玉对视一眼,紫鹃、蕊儿忙举着玻璃绣球灯开路,直奔迎春卧房,刚走近便听到史湘云咯咯的笑声。
推开房门,暖风迎面扑来,迎春、宝钗、宝琴,史湘云、探春、惜春、迎春和各自的贴身丫鬟全都凑在了一起,相互说笑着。
“二姐姐、你们怎么都没睡呢?”林黛玉笑问道。
“睡不着,林妹妹、公主、你们这是要出去?”迎春好奇的看着二人的装扮。
林黛玉笑道:“我和殿下准备去爬山,迎接日出…二姐姐你们要一起吗?”
“要!”史湘云第一个笑嚷起来。
探春、宝钗、宝琴等也纷纷响应。
出了贾府之后,这就是一群出了笼儿的小鸟。
爬山、迎接太阳升起,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怎能不去做?
“那还等什么,换了衣服,出发吧。”宝公主拿着贾瑄的描金折扇,折扇一挥、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感觉。
……
济南府,城南
一条荒僻的山道上,白莲教少主东方霖裹着一条厚毯子,坐在一架简易的滑竿上,由两名白莲教力士抬着,在二十多名白莲教精英高手的簇拥下快速往东南方向撤去。
东方霖面色惨白的躺在竹滑竿上,清丽的脸颊上死灰一片。
六天
仅仅六天
父亲东方盛攻下济南府,立国大齐仅仅六天,都城就被汾阳王贾瑄一击而破…黄图霸业化作一场空。
而她,也遭遇了重大变故。
昨夜,叛徒林奕忽然爆起袭击,虽然她没有当场受伤,但也遭受了波及…流产了。
她和柳湘莲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出世就去了…
然而现在还不是她悲伤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去和柳湘莲汇合,把白莲教的架子重新搭起来,继续跟伪秦作殊死一战。
“小心,前面有人…”
行进的队伍陡然停下。
东方霖拿起一支单筒千里镜,对着远处崎岖的山道看去,但见一群穿着白盔白甲的人正向这边赶来。
人群中,她发现了柳湘莲。
此时的柳湘莲一张脸呈乌青色,被一名白莲教徒背在背上…
“二郎!”东方霖声音微颤,“快,是自己人,迎上去。”
队伍重新出发,迎了上去。
不一会儿功夫双方会面。
“公主…你,你们怎么在这儿?”柳湘莲从亲卫的背脊上下来,拄了根拐杖,惊讶的看着滑竿上坐着的东方霖。
“二郎、二郎你…”
当看到柳湘莲残缺的左腿之后,东方霖愣住了、声音噎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柳湘莲瘸了…
自己不良于行,二郎竟然也…
“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在这儿?”柳湘莲拄着棍子,看着对面狼狈不堪的白莲教精英们。
“是不是济南府…”
东方霖说不出话,只连连点头。
柳湘莲一屁股跌坐在了地,失魂落魄的道:“怎么可能,教主亲自坐镇,济南府城坚粮足,怎么会?”
完了
赌输了,为了这场赌局、为了子孙的宏图霸业,他背叛汾阳王、一条腿被斩,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竟然是黄粱一梦?
“是谁,二郎,是谁伤的你!”东方霖缓了口气,咬牙切齿的问道。
柳湘莲:“是谁,谁攻破的济南府。”
东方霖:“是汾阳王带兵亲至,夜袭拿下了的济南府。”
“王爷、汾阳王,真是好手段呐,是不是这天下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儿啊?”柳湘莲颓然坐在地上,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二郎,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儿?”东方霖扯了身上的毯子,一头从滑竿上爬了下来,因为双腿不良于行,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队伍中一名老妪忙上前抱起东方霖,将她抱到了柳湘莲面前。
夫妻二人,现在都是不良于行…
二人相对坐在枯黄的草叶上,这一幕、看的在场的白莲教徒心塞不已。
这就是白莲教的未来么?
“公主,是默不为做的,默不为和袁虎都是贾瑄的人…”柳湘莲身旁的亲卫咬牙道。
“贾瑄,又是贾瑄…”
“霖儿,教主呢?”柳湘莲紧紧抓住东方霖的小手,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
东方霖摇了摇头,“汾阳王来的太突然了,城门被爆开之后全城大乱,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反应,父亲只身前往阻拦汾阳王兵锋…现在还没有消息…林奕那厮也叛变了。”
“什么?林奕。”柳湘莲大惊:“他也是汾阳王的人?”
如果林奕也是贾瑄的人,那自己就真成笑话了。
“不,应该不是…他是想做教主…二郎…我”东方霖低头看着柳湘莲缺失的左腿,一时说不出口。
东方霖身旁的老妪低声道:“柳将军,少主被林奕偷袭,孩子…掉了。”
“啊,什么…噗~”
一口鲜血从柳湘莲口中喷了出来,正喷在东方霖的胸襟上。
“哈哈哈…”
“为什么!”
“老天爷,我造的罪孽我一个人扛,为什么要报应在孩子身上…啊…”柳湘莲发疯似的仰天咆哮。
周围,众白莲教精英都是如砒烤霜,神色凄凄。
昨晚一战,将他们的心气打没了。
现在提起汾阳王贾瑄,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仇恨,而是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半晌
柳湘莲终于平静下来,“林奕这个畜生呢?”
“跑了,当时城里太乱,林奕对公主暗施冷箭之后也逃了。”
柳湘莲双拳紧握,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阿七,你立即带两个人潜回去,务必把济南城里面情况,尤其是教主的下落打听清楚。”
“是!”
“矛护法,你带两个人去找秦长老、王冕将军,将济南城的事儿、还有林奕叛教的事儿告诉他们…”
“霖儿,其他人、你们跟我走,去泰北山区,我在那边还有一万多人马。”柳湘莲咬牙道。
“等到大营之后,霖儿你立即代教主发布诏令,传讯三十六路渠帅、对叛贼林奕发布追杀令。”
“好…”
……
东方渐白
济南城北郊
两骑并肩而立,马背上、多尔衮捂着腰子咳嗽不断。
“王爷,你没事儿吧?”白莲叛将林奕不无疑惑的看着多尔衮:这家伙脸白的跟太监似的,该不会是腰子出问题了罢。
“没事儿。”多尔衮摆了摆手,竭力止住了咳声。
自铁网山一战,腰子上中了大玉儿一箭,又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一夜之后,他便落下了病根。
大夫说了,他这是肾气受损,将来大概率是要断子绝孙的了。
“没想到,这个汾阳王…每一次出手都这么狠辣。”多尔衮不无感慨的看着远方的济南城。
济南城破
城中十万青壮尽数被俘,大局已经定了。
白莲教要想再在山东搞出什么大动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好在山东剿匪还需要一段时间,京畿被抽调过来的十余万大军开春之前应该是回不了京城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济南城会这样轻易被破。”林奕眼神中带着惊惧。
昨晚城门口那惊天一爆,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林将军、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对东方霖下手。”多尔衮不无失望的道。
“你不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团结么?”
“我只是想趁乱偷袭一箭…没想到给东方霖看到了,还喊了出来。”林奕冷笑道:“至于你说的团结,管我什么事儿?
东方盛父女对我严防死守,根本不给我外出带兵的机会,他们不死、我便永无出头之日。”
“那现在怎么办!”多尔衮冷声道:“东方霖逃了,白莲教中的那些老顽固能饶得了你?”
林奕:“这是我白莲教内部之事,就不劳睿亲王多虑了。”
多尔衮闻言,怒极反笑:“呵呵,好,林奕、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忘了谁是你的主子了么?”
“主子?你也配?”林奕脸色阴沉下来:“你老子都像狗一样被人抓到京城了,还跟老子摆什么王爷的谱?”
“林奕,你找…”
多尔衮话还未落音,距离二人十丈之外的一名中年男子忽然策马直冲过来,手中大秦战戟向着多尔衮拦腰斩来。
“找死~”
多尔衮弯刀出鞘,全力挥向战戟。
噹~
好个多尔衮,那壮汉连人带马全力一击,竟然都给他连人带马击退了几步。
嘭~
同一时间,林奕抄起红缨枪、重重的砸在多尔衮秃瓢脑袋顶着的头盔上。
多尔衮直挺挺的从马上栽落下来,砸在地上。
林奕还觉得不痛快,翻身下马、抄起红缨枪,照着多尔衮的双腿、双手猛砸
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