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属于是开门见山了?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谈条件了。
然而,陈皇后却戛然而止,笑着收回了目光:“你说的对,左右还有一年时间,日久见人心,小五儿若表现的不好、不配做那个位置的话,便只能央你带他出海了。”
贾瑄笑了笑,若安心出海倒还好。
不过那小子和他老子一个德行,怕是不会轻易认输走人的。
陈皇后正说着,便见浣儿领着一群宫女太监端着托盘、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宫人们低着头将餐膳布好之后,脚步无声的离开了,全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看得贾瑄啧啧称奇。
“三郎,来、坐…”陈皇后施施然的请了贾瑄在自己身旁落座,亲手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将他面前的酒杯添满了。
“让娘娘亲自服侍,在下何德何能…”贾瑄嘴上说着,动作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接过艳后递来的饭碗、开吃!
贾瑄吃饭速度极快,但动作却不粗鲁。
陈皇后见之、也觉胃口大开,端起小碗一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不时给贾瑄添个菜…
一碗饭之后,陈皇后举起玻璃小杯,“三郎,来,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少年封王,春风得意。”
“谢娘娘。”贾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皇后拿起酒壶续上、不无感慨的说道:“本宫是真没想到、短短不到六年时间,你竟能走到这个地步。”
说着,端起酒杯碰了碰贾瑄的酒杯,一饮而尽。
“娘娘,你悠着点儿…”贾瑄端起酒杯喝完,看了看外面,却见那女官浣儿不知去哪儿了。
“没事儿。”陈皇后笑了笑,吃了口小牛腩,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明眸瞥向贾瑄,“你喝不喝?”
这一刻的皇后,似乎卸下了所有的枷锁,两杯酒下肚、玉颜上流出些许妩媚之色,倒像个漂亮的邻家大姐姐。
“喝。”
贾瑄笑了笑,几杯小酒而已,三爷我千杯不倒。
看得出来,陈皇后很郁闷
也难怪,原本太上皇都已经开始逐步放权了,谁承想、皇帝自己埋的大雷爆了。
大好形势一遭尽丧。
她也从母仪天下的六宫之主落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或许是受了陈皇后的影响,贾瑄也不知不觉微醺起来。
一连七八杯酒下肚,陈皇后的玉颜也变成了砣红色,言语磕巴:“三郎,我知道你的身份…”
贾瑄心神一震,神色瞬间清明:“娘娘你喝多了…”
“没。”陈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些憨起来,手握着酒杯要与贾瑄相碰,不过却碰了个空,一个趔趄歪入了贾瑄怀中。
温香入怀。
贾瑄心神一颤。
“三郎~”
“娘娘,你…唔。”
陈皇后就像迷失的羔羊一般,撞入了主人的怀抱。
贾瑄脑海中一片空白。
凤藻宫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寒风习习却吹不散宫里的温暖。
女官浣儿眯着笑眼守在外面,龙吟凤鸣之声在大殿之中绕梁三日。
两个时辰之后
陈皇后的平躺在凤榻之上,藕臂懒懒的挂在贾瑄身上,眼神涣散的看着头顶的帷帐。
刚从仙界遨游回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她是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温暖
很温暖
直冲内心的温暖,将她填的满满的。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就是直接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璇儿,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贾瑄轻捋着她的黑发,低声在耳边说道。
“嗯~”
陈皇后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别说话,抱着我…”
不得不说,陈皇后的身材贼好,除却魏离月这妖孽之外,她是自己所见过的身材最好的。
搂着特舒服。
又过了一会儿,陈皇后缓过神来,“你该走了!”
“落钥了,不走了…”贾瑄脑袋往里一钻,外面怪冷的。
陈后悄悄侧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俊颜,有些不舍,环着的双手紧了紧:“就这一晚,明早赶紧走。”
咚咚咚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外间传来了浣儿的声音,“出事儿了…”
贾瑄:“什么事儿,进来说。”
浣儿轻轻推开门,看着被扔了一地的王袍凤袍,抿了抿嘴,低声道。
“戴公公传讯过来…陛下的坟被人刨了!”
“什么!”陈皇后惊呼一声,翻身下榻,却痛呼了一声,一个趔趄撞到了浣儿的怀中。
“坟被刨了?”
贾瑄亦是一惊
忙起身飞快穿衣。
浣儿见之忙用手捂住双眼,只是指缝大开。
皇帝刚下葬,第二天就被人刨了坟、这…这得多大仇啊。
永正帝的陵寝是临时挖的,又是以郡王礼下葬,守灵人就那么几个,真有人想刨、根本不费多大劲儿。
“那尸体…龙体呢?”贾瑄忙问道。
浣儿颤颤道:“被、被挫骨扬灰了…”
陈皇后裹着凤袍,一屁股跌坐回了凤榻上,神情恍惚…
怎么会这样?
“我过去看看…”贾瑄说完,快步冲了出去。
挖坟戮尸
这事儿…莫非是赦老爹干的?
……
三更时分,宫门开启。
贾瑄领着倪二等十余名护卫直奔城外而去。
刚至城门处,便见翼王领着一群亲卫,红着双眼杀气腾腾的赶了来。
见到贾瑄之后也只是微微点头,随即命城门吏开门。
他如今是九门提督,门吏自不敢怠慢
铁网山
贾瑄他们赶到的时候天已经亮。
戾皇帝陵就选在当初铁网山围猎时皇营大帐搭建的地方。
此时、陵寝的封土、封石已经被打开,墓碑被推倒。
梓宫已经不见,只在打开的封土堆旁留下了焚烧的痕迹,隐约能分辨出是棺材的残骸。
至于皇帝的尸骨、却是被人扔的东一小块西一小块的…除了皇帝的尸骨、现场还扔了不少剁碎的动物尸骨…
三十多名穿着玄色劲装的中车府高手守在陵寝周围,双目泛红。
“皇兄!皇兄啊…”
看到现场的第一眼,翼王就崩溃了、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块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尸骨的残骸,仰天悲呼起来。
“天杀的,到底是谁,是谁…”
贾瑄坐在小白龙马上,神色冷淡的看着中车府的头子: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中车府头子咬牙道:“属下今日才回京,想着来祭拜一下陛下,没想到…若让属下知道是谁干的,必诛其满门!”
贾瑄皱了皱眉:“那你可有线索?”
“暂时没没有,不过陛下陵寝有巨石封堆,要撬动它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从现场判断、至少有近百人…”中车府头子咬牙切齿的道;
“百人同行,属下就不相信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皇帝虽只停灵三日草草下葬,但主持丧葬的却是翼王。
翼王与皇帝感情深厚,他是亲自带着人马、不眠不休开山凿来巨石。
巨石、封土,如此严密布置,就是防着有人心生歹意。
没曾想,还是没防住。
不过也正如他所说、百人同行掘墓,想要完全掩饰是很难的。
至少,整个神京城中,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马,还得保证不泄密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中车府头子说着,郑重的跪倒在贾瑄面前:“王爷,属下知你智算千里、麾下内卫司情报通天,属下请王爷务必将凶手寻出,以祭陛下在天之灵。”
其余中车府幡子也纷纷跪地磕头。
贾瑄点了点头:“这是本王职责所在,不用你们说,本王也会一查到底。”
话虽这样说,贾瑄心中却在打鼓
这事儿该不会真是贾赦干的吧?
皇帝害死了贾代善、差点让贾家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赦老爹给他来个挖坟戮尸,倒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不过这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皇帝才刚下葬、尸体都还新鲜着呢。
“汾阳王。”跪在地上的翼王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冷厉:“若让本王查出此事是贾赦所为,本王必将其千刀万剐!”
贾瑄顿时大怒:“翼王、你少特么在这跟老子发羊癫疯!”
“此事莫说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便真是我父所为,那也是皇帝咎由自取!
这坟刨了也是白刨,老子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另外你最好保佑这事儿是我老子干的,若不是、今日污蔑之举,本王必要让你为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
贾赦虽不是自己亲父,但也与亲父无异了、贾家势力毫无保留的交给自己、甚至还想把荣国府的爵位都转给自己,这份恩情、不亚于任何人。
若这事儿真是他干的,那自己也愿一肩承担!
说完拨转马头,带着一众护卫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