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
草原人的权力交接,完全没有温情脉脉。
大玉儿在清除长兄的残余势力。
一颗火红色的烟花从桃夭手中升起、在草原的夜空炸开。
内卫司、轮回安插在科尔沁部的人也动了。
他们的目标是女真人的暗桩间谍。
科尔沁部与女真部联盟有日,其实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要让布木布泰坐稳这科尔沁女王之位,这些人必须要彻底清除掉。
大帐内
布和大汗脸上笑容丝毫不减,那些陪坐的各部首领也是一样,对外面动静充耳不闻,眼睛只瞄着舞女柔软的腰肢。
……
千里外
盛京
这座初建不过几年的城市,虽然聚集了女真人大量的人力物力,其规模也还小的可怜,也就勉强比得上中原腹地一些稍微繁华一点的州府城池。
盛京
王宫,好汗王寝宫。
老汗王面色苍白的躺在王榻上、身上盖着虎皮大褥。
寝榻之侧,放着一个小桌几,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几部大书。
春秋、左转、孙子兵法…
那本孙子兵法褶皱异常,显然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
阿巴亥大妃,代善、黄台吉、阿济格、多尔衮、济尔哈朗等一众贝勒贝子齐聚一堂。
不得不说,金庭也是天运正当时,一众贝勒贝子不是一时之选便是人中龙凤。
单大妃阿巴亥的三个儿子、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便是一个比一个了得,小小年纪便展露了头角。
不过此刻,一众贝勒贝子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你们怎么都来了?”奴儿哈只疑惑的看向众人。
辽西草原一战,他被翼王一枪轰下战马,差点丢了老命,若非代善竭力挽救,怕已命丧当场。
将养了两个月,才算勉强缓过劲儿来。
黄台吉看了看奴儿哈只,低声道:“阿玛,刚得到信报,元庭大军折翼大同府、乞颜被那汾阳侯贾瑄活捉,纳古斯大汗也被阵斩,除此之外还有三部王公被活捉…
此战元庭十八万大军折损近十万之数,元气大伤。
与元庭东西联动之策已经破灭…”
“战报,战报拿来我看。”奴儿哈只听完、脸色激动的涨红起来。
黄台吉忙将信报递了过去。
奴儿哈只捧着战报,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
“嗨…”
奴儿哈只大叹了一声,“真乃盖世神将。
贾瑄此子,实为我建州心腹大患,可惜其势已成,想杀他太难了。
以一招击败天下第四大宗师…”
说着将战报递给了黄台吉。
“你们都要好好研究这份战报,想一想、将来若战阵遇此人,当如何破解。若挡不住他的兵锋,建州休矣。”
“是。”众贝勒贝子纷纷应声。
黄台吉又道:“阿玛,接下来该怎么办?大秦派往科尔沁的使团已经快要到宣府了,若是等他们彻底掌控了科尔沁部…那我族攻略草原各部的战略将彻底崩坏…”
“那就,速战速决!”
奴儿哈只淡淡道:“我观贾瑄此子,最喜欢出奇制胜、以快打快,这点倒是和那霍骠骑有些神似。
科尔沁草原是我建州的生命线,一旦被封、后患无穷。
就由我亲率本部兵马,千里奇袭,一定要赶在大秦动手之前先一步彻底掌握科尔沁!”
“阿玛,这事儿还是我来吧。”代善急道,“您现在的身体……”
奴儿哈只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沉声道:“我老了,没有多少时间了,要是能在死之前为你们多打下一点江山,也是好的。”
“汗王!”
“阿玛…”众贝勒贝子疾呼。
“行了。”奴儿哈只摆了摆手,“值此生死存亡之秋,莫做小儿女之态。”
“黄台吉,代善你二人立即点齐本部兵马,驰援朝鲜…若事有不谐,那朝鲜便是我们的生机所在。
蓟辽那边,也要加大攻势…另外、吴天佑那边的拉拢计划也要加快。”
“是!”
……
科尔沁汗帐
夜宴持续到了子夜时分,布木布泰才领着呼突和、桃夭、六大玉龙卫重新回到了大帐。
大玉儿一到
布和大汗便醉眼惺忪的与贾瑄碰了一杯,喝尽之后,缓缓看向大玉儿。
“拔罕的妻儿…”
大玉儿神色微动,语气淡漠:“父王,以后不会再有拔罕这个名字了。”
布和大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贾瑄笑了笑,这老汗王原来也不是不在意啊。
“好,好,你比我想象中的更适合这个位置。”布和大汗说完,转身往外面走去。
“今后、这座大帐便是你的了。”
大玉儿缓缓冲着布和大汗的背影施了一礼:“女儿恭送父亲。”
“恭送大汗!”
各部酋长纷纷施礼。
待得布和离开之后,各部酋长又纷纷冲大玉儿施礼。
“参见大汗。”
大玉儿,目光扫视众人一圈、顿了顿、才缓缓抬了抬手:“诸位请起。”
啧
贾瑄暗赞
这女人,的确是天生干藩王的料。
这分寸拿捏简直炉火纯青。
大玉儿转过头,两人双眸一触:“三郎,你我同饮。”
说着,玉手拉着贾瑄,径直来到王座前,一起坐定。
贾瑄自不会拒绝。
拿下科尔沁部,既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路,留下一个战略支点。
各部酋长见之,也未流露出任何不满。
盖因贾瑄的实力,能力、还有地位,都不算辱没他们的女王。
科尔沁部有这位大秦帝国最炙手可热的少年襄助,也是好事儿。
新旧秩序的替换,就在这一场夜宴之间完成。
各部酋长纷纷上前敬酒,大玉儿也是拉着贾瑄一起喝、来者不拒。
临近三更时分、酒宴散去。
温暖的毡房内
一个半人多高、镶满红蓝宝石的大浴桶内,热气腾腾。
大玉儿水葱一般的玉手拉拽着贾瑄步入毡房。
“都下去吧。”
纤手一挥,四名侍女乖乖退下。
“女王大人,你这是要…”贾瑄脸上带着微醺的笑容。
布木布泰只是不答,纤手如同蝴蝶穿梭一般,片刻将贾瑄的鳞甲去了个干净,然后又卸掉了自己的战甲。
“三郎,我能这么叫你吗?”
女藩王仰起头,明眸中倒影着三爷。
唔~
三爷的回答很直接
很干脆
天寒地冻
浴桶中的热水正好驱除一身的寒冷和疲惫。
入桶后
女藩王化身成了最温柔的女婢,水上水下…
草原上最美好的花朵,在这寒冷的冬夜彻底绽放开来。
“师姐,你不睡吗?”
王帐、远离卧房的一间毡房内,一壶烈酒温在红泥小火炉
魏离月、陈怡二人却了无睡意
耳边听着卧房传来的声音,面前放着一个黑白棋盘。
“睡不着。”魏离月手捏着黑子,淡笑道。
“师姐,你怎么会来草原、是不是师父……”
陈怡淡淡一笑,“是我自己,当然师父也是这个意思…师姐,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一直跟着师弟吗?”
“除了师弟,我还能去哪儿?”魏离月笑了笑,“你呢?”
“我?”
陈怡摇了摇头,“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有得选吗?”
“说的自己很委屈…”魏离月撇了撇嘴:“还不是心甘情…嗯~”
魏离月说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怎么会有另外一个声音?”
说着豁然站起身来,眼中杀机凛然。
倒是陈怡,嘴角微微一抿,似乎早已知道:“到底是妖女…”
魏离月神色一动,重新坐了回去,“哼!”
这一夜的经历,对于贾瑄来说可谓是难忘。
能够感觉到,瓶儿对自己真的是疯到了骨子里了。
女藩王的杀伐果断,也让贾瑄叹为观止。
天明时分,贾三郎才缓缓睡了去。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眼前是一蓬黑瀑布一般的长发,大玉儿像女王一般低头俯瞰着自己。
贾瑄下意识的侧头看去,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不对…我怎么……”
贾瑄拍了拍脑门。
昨天、自己好像喝多了…
好像这大帐中是有第三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