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帝所在的六宫,禁军已经是皇帝的人了,再加上独领一千禁军精锐的五皇子。若是再把总理辅政衙门设在那边,那就不合适了。
…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
大朝会
这是五大辅政大臣上任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朝会开始前,贾瑄就将自己拟定的衙门选址,工作条陈都具本上报给了太上皇。
同样的,永正帝、忠顺亲王、文华殿大学士乐祁善,都察院右都御史罗炳也在早朝前将自己的奏疏送到了太极宫。
奉天殿
这注定是一场不同寻常的大朝会。
因为今天的大朝会,作为大秦皇帝的永正帝也和众朝臣一起站在了朝拜的队列之中。
当然他站的是最头里。
之后分别是忠顺王、乐祁善、罗炳和贾瑄四人,至于第五辅政大臣忠武侯何铭坚则尚在边疆,未得归来。
朝钟响起。
早朝开始
永正帝铁青着脸带领朝臣向着空无一人的龙位上大礼参拜。
龙椅旁,太极宫总管太监刘洪恭敬矗立。
然后才在御阶之下的龙椅上落座,贾瑄四人也分座左右。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启禀陛下、诸位宰辅,臣兵部右侍郎有本奏。”贾雨村一个出列,对着御阶上坐着的皇帝和四大辅政朗声道:“臣与鸿胪寺少卿吕梁联本上奏,伏请我圣朝施行新政。”
“哦,新政?”永正帝神色一动,“贾卿有何妙策,可简单与众卿分说一二。”
“禀陛下,诸位宰辅,臣与吕少卿,初定三策,一为查考士人政绩、贬黜尸位素餐者,晋赏有功之臣。
二为缉盗。
三:丈量天下田亩,重订朝廷税策。”
忠顺亲王插话道:“如何重订?”
贾雨村深施一礼:“臣请废黜丁口税、将丁税归入田亩税,视为摊丁入亩!请废黜士绅特权、严厉打击非法纳捐收献土地,士绅一体纳粮当差!”
“什么!”
“这…”
大殿上,除却贾瑄之外,包括永正帝、忠顺亲王在内机会所有人都是大惊。
虽然永正帝和忠顺王都已经决定了要施新政。
可此新政非彼新政。
他们和诸臣僚私下商议的新政,不过都是修修补补,真正触动既得利益核心的举措少之又少。
按照他们的办法,给大秦续命数十年自然不成问题,即便引起反扑、那也是有限的。
贾雨村此议,却是要将士人们的饭桌都给掀了。
此议既出,别说是士人,便是勋贵们也都坐不住了。
“妖言惑众!”
“齐心当诛…”
“祸国殃民!”
“陛下,诸宰辅,臣请诛此狼子野心之辈。”一名耄耋老倌颤颤巍巍的出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陛下,诸位辅政大臣,请诛此狼子野心之辈!”
“陛下,诸位宰辅,此贼之议包藏祸心,臣怀疑他乃是敌国间探…”
一时间,朝堂上群情激愤。
永正帝、忠顺王以及两位宰辅也是互递眼神,一时拿不定主意。
几人之中,除却乐祁善这个老狐狸态度不明之外,余者无论内心深处愿不愿意都已经偏向新政了,只是、贾雨村抛出来的雷太大了。
一时间竟没人表态。
“汾阳侯如何看?”永正帝淡淡的看向有下首坐着的贾瑄。
贾瑄淡淡道:“陛下,朝议要让人说话!只是一封奏折便喊打喊杀,大秦国法可没有这一条。
至于此议可不可行…我主辅军机事,不宜多说。”
“陛下,臣,附议!”一直皱着眉的都察院右都御史罗炳赫然起身,“臣同意贾大人所奏,贾大人所议,实乃利国利民的千秋国策,我大秦如今已到了非刮骨疗毒不可的地步了!”
“胡说八道!”
“妖言惑众,我大秦国势昌隆,什么刮骨疗毒,你这是霍乱天下!”
“行了!”
贾瑄猛地站起身来,目光一扫大殿上群情激愤的众臣僚:“本侯说了,朝议要让人说话。
动不动就要诛这个杀那个,朝堂是你们家开的不成?
诸位大臣若有异议可具本上奏!
至于新政推行与否,我等诸辅臣与陛下会考虑大家意见、再做决定、然后上报太上皇…”
文华殿大学士乐祁善悠悠道:“汾阳侯说的不错,朝议要让人说话,不要动不动就扣帽子,众臣都是为了大秦江山、都是忠臣。”
忠顺王也微笑着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众卿且回,有表尽快具奏,我等辅政与陛下再做商议。”
“走!”
“哼…”
“回去写奏表,本侯要直呈太上皇!”
“祸国殃民之议…”
“国之将乱,必出妖孽!”
一众大臣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那个谁,站住,与我拿下了…”贾瑄大怒,指着那个高喊:国之将乱、必出妖孽的大臣。
立即有两名殿前武士上前,将那人拿下。
“梅仁礼,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什么国之将乱、必出妖孽,你找死…”不等贾瑄说话,忠顺王便大步冲了上去,照着那人脸上就是一巴掌。
哌
一耳光
梅仁礼吓得捂住了脸颊。
“王爷,我…”
忠顺王怒道:“再敢妖言惑众,夺了你的乌纱帽!”
“是,王爷,微臣知错。”梅仁礼委屈巴巴的道。
忠顺王:“滚!”
两位殿前武士则将目光投向了贾瑄。
贾瑄摆了摆手,让他们把人放了。目光却在梅仁礼身上多留了两秒。
这位就是梅仁礼么?
梅家,忠顺王选定的儿女亲家,其子同时也和薛家二房有婚约…
一时,众大臣都散去,只剩下永正帝和四大辅政。
永正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诸卿,此事一时难决,不如先去乾清宫养心殿再作商议?”
不得不说,永正帝是很能忍,一夜的功夫便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只可惜。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去他那一亩三分地。
太极宫总管刘洪笑着上前道:“陛下,圣人有旨,照汾阳侯所奏,总理辅政大臣衙门就设在明仁殿,今后内阁、军机阁拟票据一律随本送至明仁殿供陛下与诸宰辅决议。
老奴为总理辅政衙门行走。”
“敢问内相,若诸宰辅意见不一该如何?是否只要有一人有异议便要奏请父皇?”永正帝正色道。
“自然不是。”刘洪笑道:“若有异议便要奏请圣人,那设这总理辅政内阁还有何用?圣人的意思,重大决议、陛下与诸宰辅各有一票,凭票通过,若票数一样、自然奏请圣人裁决。
另外,老奴也会将朝中大事作成简报汇于圣人,圣人若有异议、也可夺回辅政内阁决议!”
“父皇圣明!”忠顺王闻言,大喜过望。
永正帝原本就不好看的脸却是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一个皇帝,票权竟然和辅政一样。
还真是…他现在除了皇帝的名号,除了还住在宫里之外,和辅政大臣就是一样的。
这辅政,辅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太上皇!
“陛下,诸位宰辅,明仁殿已经布置完毕,请吧…”
永正帝黑着脸,在戴权的扶持下率先向明仁殿走去,路过贾瑄的时候、眼神不自主的闪过一丝厉芒。
不用说,这明仁殿的选择,还有辅政制、还有刘洪这个“观察员”都是贾瑄出的馊主意了。
永正帝心中充满了怨怼。
父皇对贾瑄的宠信,简直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别说自己、就连忠顺王怕都快比不上了。
一时,众人来在明仁殿坐定,自有宫人侍者奉上茶茗。
“乐大人,你对这贾雨村所请新政是什么看法?”永正帝坐定之后,首先看向了老狐狸乐祁善。
此人在朝中并无朋党,老油条一个,就死守着他的户部、数着他那三瓜两枣,谁的面子也不给…
“陛下,臣觉得、贾雨村所奏不无道理,然众臣的顾虑也非空穴来风,如此行新政、波及面太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