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看你这次怎么死…”
…
别苑
中秋夜宴散去之后,黛玉和二师姐陈怡并没有离开青莲居。
她们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铁网山方向的消息。
昨晚,中秋宴会之前。
黛玉来了一个请君入瓮,二师姐陈怡亲自出手、在暗子胡月和众女卫的配合下,轻而易举的拿下白莲教少主东方睿和假扮成戏班子成员的二十多名白莲教核心高手。
现在,这些人都打断手脚、废了丹田、关押在了宁安堂后面的一个宅子里。
…
工部尚书钱毅府后宅
小花园内,白莲教主女儿东方霖一袭白色纱裙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的则是白莲圣女李婴瑶,还有几名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卫。
看着城中逐渐熄灭的火光,东方霖那张俏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次白莲教以精锐入京、联手女真和废庶人赵瑛,为的不是不是帮谁夺权上位,而是为了把神京这潭水搅浑,毁了大秦皇室、毁了大秦的根基,毁掉他们的底蕴。
只要武库和鳌仓起火,神京城的布局就算成一半了。
现在只等贾家那边的好消息了。
至于皇宫内城,东方霖从来没想过去动。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过,稳稳落在东方霖面前。
来人恭敬的半跪在东方霖面前:“少主,贾府那边一切如常,甚至两府还派出了不少家丁奴仆赶往武库帮助灭火…”
“这么说来,东方睿栽在贾家了?”东方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攻入贾府内宅,抓捕林黛玉要挟贾瑄的计划失败了…
这时,一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小院,在东方霖面前躬身一礼:
“小姐,教主在铁网山被人偷袭重伤、已然退走。屠龙计划失败、不过赵氏皇族和武勋子弟死伤惨重,教主请小姐暂在府上安歇,待时局稳定之后再谋出城。”
“没杀死皇帝?”东方霖眉头皱了皱,冲来人点了点头。
“有劳钱尚书了。”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钱毅不无谄媚的道:“若无教主和圣教鼎力支持,小的何德何能能够坐上这尚书之位。”
“钱大人言重了,若非钱大人自己胸中有乾坤,圣教使再大的力也难把钱大人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东方霖笑说道。
白莲教专业造反数百年,在朝堂江湖中都有着不俗的能量,若舍得花费钱财资源、支持一两个人走上中枢高层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想那汉末时期,太平道盛极一时,朝堂三公九卿也有不少人成了其信徒。
而这钱毅便是白莲教耗费资源豢养出来的走狗。
白莲教手中有他不少把柄…
“小姐谬赞了。”钱毅谦逊的一笑:“不知小姐还有何吩咐?”
东方霖摆了摆手:“没了,钱大人自己去忙吧,以后也无需给这边什么特殊照顾,免得让人起了疑心。”
“是”
待得钱毅离开之后,东方霖才将目光投向了李婴瑶。
这段时间,她一直把李婴瑶看的很紧。
她怀疑这位师姐,虽然没有任何证据。
但最近一段时间,东方霖都没有脱离过她的视线,也未曾表现出丝毫异样。
“贾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东方睿和黄长老的实力,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应该也能跑出来吧,至少能够发出警讯,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
临近正午
皇帝銮驾归京
去时千军万马赫赫扬扬
归时愁云惨淡。
浑身带血,兵甲破损的禁军残兵败将拱卫着皇驾和文武宗亲归京。
铁网山反贼作乱的消息不胫而走…
神京城内,顿时物议沸然。
皇驾刚入神京,太极宫总管太监刘洪便持太上皇旨意到了。
宣皇帝、忠顺王、汾阳侯贾瑄、皇太孙赵乾,皇五子赵元及随行诸将校觐见!
…
太极宫
体仁殿
太上皇难得的穿上了玄色龙袍,戴上了龙冠。
神色冷峻的坐在龙椅上。
永正帝在端重郡王赵元的搀扶下当先来到太上皇面前,正欲下跪行礼,便被太上皇挥手阻止了。
“赵乾呢?还没找到吗?”
太上皇一早便得了贾瑄的飞鹰传报,对铁网山发生的事情已经了然在胸了。
贾瑄忙行礼道:“启禀圣人,咸福宫总管杜梓被杀、皇太孙疑似坠落山崖,臣已经派人去找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
就在此时,一小黄门疾步闯了进来:“报,陛下,皇太孙入宫了!”
忠顺王微微低下头,脸色微沉。
太上皇神色微微一动,“传!”
小黄门应了声是,快步离开了。
未久,只见皇太孙赵乾脸色煞白,拄着个简易的拐杖一跳一跳的走近大殿。
他的右腿小腿,截肢联络…
“竟然没死?”贾瑄诧异的看了一眼。
“孙儿叩见皇爷爷…”皇太孙来在御前,扔掉拐杖,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了起来。
太上皇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既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皇帝!”
“儿臣在。”永正帝颤颤巍巍的道。
太上皇淡淡的问道:“你可知错?”
“父皇,儿臣应对失当,至使武勋宗亲和大秦将士损失惨重,请父皇责罚。”永正帝躬身一礼,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服。
太上皇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十八年了,朕给了你十八年时间,你依旧学不会正大光明这四个字,也学不会如何相信人,满脑子的蝇营狗苟,这就是你的为君之道么?”
此言一出,忠顺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父皇应该是对他彻底失望了吧。。
永正帝猛地抬起头,一脸不甘的道:
“父皇,儿臣不服!”
此言一出,大殿上一片寂静
贾瑄、忠顺王,甚至跪在地上的赵乾都向永正帝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皇帝这是要…
太上皇神色也是一变,显然没想到永正帝会这么说。
他这个儿子一向善于隐忍,今天这是…
“你有何不服?”
“父皇,你可见过有像儿臣一样窝囊的皇帝?”永正帝狭长的双眼中闪烁着疯狂。
“十八年了、十八年了!”
“儿臣的孙子都快出生了,却还是一个儿皇帝…”
永正帝满头白发,声嘶力竭的手指着忠顺王还有地上跪着的赵乾咆哮道:
“朕的弟弟、朕的儿子,他们在朝堂上的势力比我这个皇帝还大!”
“儿臣也想像父皇说的那样,光明正大、行堂堂王道!”
“可是、父皇、你给过我机会吗?”
“你扶持这个扶持那个,不就是为了制衡我,压制我么。”
“敢问父皇,你可曾给过我半分机会?”
“若你是我,你当如何自处!”
他疯了
为了这个皇位,他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很快还有一个儿子也将死去。
而他自己也差点死了!
满腔的愤怒,想要一吐为快。
“朕没给过你机会?”
太上皇失望的叹息了一声。指着永正帝身后的冯唐和蒙泉道。
“若朕不给你机会,他们两个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冯唐、蒙泉二人闻言,吓得面无人色、当场跪地。
太上皇却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继续道:
“你问朕当如何自处,那朕今天就告诉你、朕会如何做。”
太上皇指着贾瑄道;“首先,朕不会像你那样、把三郎也当成敌人!如果不是你怀疑三郎、凭他便可保你无忧!是你的疑心病害了你自己。”
永正帝却道:“儿臣没有把三郎当做敌人,只是、儿臣毕竟不是父皇,有些事儿、三郎不会像支持父皇那样支持儿臣…”
“行,那就抛开三郎不论,此次铁网山行猎,朕有没有给你调兵之权?”太上皇冷声道:“你为何一定要调灞上大营的兵马。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灞上大营是个什么情况吗?
冯唐刚掌大营不到半个月、诸事未顺,你就敢调遣灞上大营数万兵马随行护卫!
调京营的人马不行吗?
你要是不信任贾赦,还有蓝田锐士可供你调遣!
你无非就是看中了冯唐会无条件服从于你…可以帮你对付任何你想要对付的人,包括朕这个太上皇。”
跪在地上的神武将军冯唐被太上皇这的诛心之言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陛下,臣冤枉、臣不敢啊!”冯唐战战兢兢地辩解着。
永正帝尤自满脸的不服。
他始终相信自己没错,如果自己有太上皇一样的权柄,根本就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什么忠顺王、什么皇太孙,直接废了圈禁起来就行,何必这么麻烦?
那时候,他也可以行惶惶正道,根本无需再蝇营狗苟。
太上皇见他执迷不悟的样子,脸上的失望之色更甚了:“朕不止一次告诉你,为君者、当光明正大。而你呢…阴谋诡计用上瘾了是吗?
还玩什么敲山震虎,光盯着自己的兄弟和儿子、把真正的危险给忘了。
你是非得把他们逼反了才甘心是吗?
昨晚若非有三郎在,你早就被叛贼灭了,你还有何机会在此质问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