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昏暗但还算整洁的牢房中。
贾宝玉被送进来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午门前的八十廷杖、将他背脊屁股上的皮肉都打烂了。
行刑的宫人只是给他简单的涂了些伤药便送了进来。
贾宝玉养尊处优惯了、细皮嫩肉的,哪里耐得住如此折磨。宫人走后不久、晕死的他便被疼痛折磨醒了。
“老祖宗救命,好疼,宝玉好疼…呜呜…救命~苏苏,救我…”
贾宝玉有气无力的趴在软被上,连续的求救疼呼已经让他的嗓子变得沙哑。
花魁苏苏静静地坐在贾宝玉身旁、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都是你,贱人,谁让你送我去宫门前的,你要害死我吗…”贾宝玉求救无果,身上的痛苦折磨的他彻底崩溃了。
内心中视神明、无所不能的老祖宗,这次竟然也没能救了他。
极度煎熬之下,他将所有的愤怒全都发在了苏苏身上。
“二爷,再忍忍…老祖宗肯定在想办法救你了。”苏苏被骂之后也不生气,只是淡笑着安慰道。
“老祖宗,你快点啊,宝玉就要死了…”贾宝玉说着,忽然感觉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福寿膏瘾上来了!
“苏苏,苏苏…你那里还有没有福寿膏,给我点、给我点,我…快不行了。”烟瘾压过了疼痛,贾宝玉双手死死抓住苏苏…
苏苏忙宽慰道:“二爷,这是监牢,怎么可能会有福寿膏…你忍忍、趁着这个机会把它给戒了~”
贾宝玉此刻已近癫狂,双眼死死的盯着苏苏:“给我,快点,我知道你有办法,不给我我便把你们的事情吼出去…”
苏苏神色一变:“二爷,你别瞎说,我们是夫妻…你说出去,你也得死。”
“我不管,给我…不然我就喊。”宝玉低吼道。
“好,我给你!”
苏苏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芒,抬手在贾宝玉后颈上一记手刀,将他打晕了过去。
怎料还没过盏茶功夫,这厮又被折磨的醒了过来,双眼依旧通红…
“给我~”
“给你祖宗。”苏苏哪能再让他喊,将他的臭袜子脱下,硬塞在了他的嘴里。
“你给我安静点!”
“呜呜~”贾宝玉呜呜着,惊怒的看着苏苏。
他没想到,温柔可人的苏苏姑娘竟如此狠辣…
老祖宗,你在哪儿啊、为什么还不派人来救我?
一名狱卒走过,在木栏门外停下,先是看了看趴在床铺上的贾宝玉,然后、目光贪婪的看向了苏苏姑娘。
神京十大花魁啊,哪怕素衣裙钗、也是难掩芳华。
这可比他家里的糟妻强多了。
要是能睡上一会,少活三年都愿意了。
狱卒看了一会儿,狠狠的咽了两口唾沫,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若是普通的犯人,他倒是敢行险一搏。
可这监牢中的两位是皇帝陛下亲自让宫人送来的,里面肯定牵扯着大事儿,便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的。
…
荣禧堂。
贾赦难得从京营回来一次,便留了贾瑄一起喝酒吃饭。
酒至半酣,却见鸳鸯一脸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分别给贾赦、贾瑄施了一礼。
“老爷,老太太想让你跟刑部那边说一声,让郎中给宝二爷看看伤、顺便送点东西进去。”
贾瑄莞尔一笑,这老太太果然是老糊涂了、光想着找人弄钱将贾宝玉弄出来,这会子才想起来要给贾宝玉送医送药。
贾赦早就对这凤凰蛋厌倦的够够的了,闻言直接站起身来,“真是晦气,好好喝顿酒都不行,得了、老子先走了。”
说完拿起放在一旁的配剑,对鸳鸯道:
“跟老太太说,我已经回京营去了。”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给贾宝玉送医送药?
做梦。
因为这畜生,老太太都瘫了,一家子跟着不得安宁。
没去天牢弄死他已经是克制了。
鸳鸯:这理由找的真现成。
“鸳鸯,来,过来一起吃点。”贾赦走了,贾瑄却没有立即就走的意思,笑呵呵的对鸳鸯说道。
鸳鸯俏脸一红,走上前来给贾瑄斟了一杯酒,低声说道:
“三爷,我还得回去复命呢…”
贾瑄笑道:“急什么,你再等会儿回去,就说没找到老爷,又去园子里找了我…然后也没找到。”
鸳鸯没好气的一笑,三爷你这是拿老太太当傻子耍着玩儿呢。
不过还是顺势往贾瑄身边的凳子上一坐。
鸳鸯比贾瑄大上不少、这会正是少女思春的年纪,自从几年前贾瑄在荣庆堂上讨要过她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已经被默许了,府上老少都知道,鸳鸯迟早会是贾瑄的人。
鸳鸯自然也是喜欢贾瑄的,不过她和平儿香菱绿衣她们不同,她还得伺候老太太千秋,旬日里也不经常得见贾瑄,心中却是想的厉害。
没办法…实在是少年太过于惊艳,鸳鸯每次见到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被装的满满的。
贾瑄顺势一抄手,便将少女揽入了自己怀中。
“三,三爷…”鸳鸯也不挣扎,又兴奋又紧张又期待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想我了吗?”
“嗯,想了。”
低头,噙住了一点星唇。
许久之后,鸳鸯静静地靠在了贾瑄怀中,
看他侍弄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兔子。
“爷,等伺候了老太太千秋,我便过来…”鸳鸯声音低迷的在贾瑄耳边说道。
贾瑄嘿嘿一笑:“鸳鸯,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咒老太太的意思…”
鸳鸯轻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爷啊,你别乱说,我没有…”
一会儿之后,鸳鸯忽然一个闪身脱离了去,飞速整理好了衣服,“三爷,我该回去了,改天、改天再…”说到一半,狠狠的跺了跺脚、提着小裙子快步离开了。
…
荣庆堂。
贾母等了小半天,终于是把鸳鸯等回来了。
“鸳鸯,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大老爷怎么说了?”贾母巴巴的问道。
鸳鸯忙施了一礼,解释道:“老太太,我去晚了一步、大老爷已经回京营去了…我想着老太太担心,索性又去了一趟园子里找三爷…”
“那,瑄哥儿怎么说?”贾母焦急的问道。
鸳鸯低下了头,“也没找到人,三爷去上林苑了…”
“我真真是老糊涂了。”贾不无懊恼的拍了拍脑门,之前贾赦在的时候就该说的,结果光想着拿钱去赎人了…
现在贾赦已经回了京营,再去召他肯定是不会理会的了。
至于三孙子…她完全不敢指望了。
“罢,你去我箱笼里拿二百两银子给林之孝,让他拿这些银两去天牢打点一下,看能不能进去见见,送点吃食和伤药进去…”
……
与此同时辽西草原,科尔沁部汗王军帐内。
布和大汗看完大玉儿送来的书信,整个人都呆住了。
信中所述的信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金庭使团数百精锐护卫被拿下穿了琵琶骨、带了脚镣送去挖矿。
而他科尔沁部竟然成了告发后金阴谋的功臣…
布木布泰【大玉儿】和吴克善摇身一变就成了科尔沁部出使大秦的正副使,而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被册封成了大秦的镇北王…
“父汗,出什么事儿了?”坐在右下首的布和汗长子拔罕见呼和大汗神色有异,惊讶的问道。
布和汗回过神来,却是将书信递给了左下首宛如黑猿一般的壮汉。
壮汉接了书信快速看了一遍,竟然想都不想便说道:“大汗,我觉得公主殿下说的有理。现在我们除了和大秦合作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路好走了。”
“什么?和大秦合作!”拔罕站起身来、来到壮汉面前,一把将书信夺了过去。
帐中诸将都是愕然不已。
这怎么好好地又要去和大秦合作了?
他们背着元庭与女真人合作那是因为有家仇族恨,现在再和大秦合作,那不成了两面三刀了吗?
“大汗,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大汗…”
“大家都看看,然后再议。”布和大汗有些举棋不定的说道。
一时,帐中一十八将校纷纷起身围到了书信前,飞快的看了起来。
等所有人将书信看完落座之后,大帐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布和大汗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说说吧,我们怎么办?”
拔罕见布和有动摇之意,第一个迫不及待的说道:“父汗,此事万万不可应允,秦人奸诈狡猾、毫无信誉可言,他们只是想以我们为刀,我们的归附得到的只是一个虚无的郡王爵,金庭和元庭却会要了我们的命!”
“大王子说的不错。”拔罕下方,一名穿着中原儒生服的中年人起身,对布和汗王深施一礼:“如今大秦朝廷龙虎相争、九边重镇只知固守而无进取之心,若我们反了金庭、归附大秦,不仅不会得到支持,还有可能会成为弃子。
届时,无论是金庭和元庭都会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大汗,此乃取死之道,万不可为!”
“冯铨冯军师,本将倒想问问,我们不内附大秦、金人就会放过我们吗?”
坐在左上首的壮汉猛地起身,怒视着那汉人军师:“如今金庭的皇子贝勒都落入了秦人的圈套之中。
被杀被灭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些“功劳”到最后都会被秦人加诸到我们科尔沁部头上。
届时,金人能饶得了我们?
你可别忘了,那使团中可是有努尔哈赤最宠爱的阿巴罕大妃的儿子多尔衮在,还有那个豪格…以及数百女真精锐!
如果我们不与大秦合作,届时金庭、元庭、大秦都饶不了我们!”
冯铨不慌不忙的笑道:“呼突和将军,此事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