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义正言辞的解释道:“这薛蟠误伤人命的事儿不是我处置的,薛家求助于臣之后、臣恐他再行祸害便将其送到军营劳役,之后又往西北杀敌立功,这二年来也立了不少功勋…
另外薛家愿意出十万两赈济灾民,以解君父之忧。
请陛下看在薛蟠杀敌有功、痛改前非、且系失手杀人的份儿上,免其罪衍,令其留有用之身、继续为陛下杀敌立功。”
说完便将薛家的十万两银票捧了出来。
永正帝没有搭理贾瑄、而是看向了夏守忠:“夏守忠,这薛蟠的功勋如何?”
夏守忠忙道:“陛下,张掖守军报录簿记载,薛蟠出征之后,随杨武将军先后与敌作战三十二次,斩敌酋三十七人,受伤五次,是斥候营中立功前五的存在。”
贾瑄神色微动:能做皇帝近侍的太监果然都不简单,竟然对薛蟠这个不起眼的小卒的功绩都如数家珍。
看来,皇帝对自己身边之人都很关注…
“嗯,也算是有些功劳了。”
永正帝点了点头,示意夏守忠收了银票,又对贾瑄道:“十万两还不够,西北灾荒,让那薛家运三万石粮到武威去,以朝廷名义开设粥厂、赈济灾民,锦衣卫派员监督。”
神京城内,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石米,三万石也就是一万五千两、当然还要自己运到武威去,熬粥分发,所有花费下来,差不多得三万多两。
这对现在的薛家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这三万石米,倒是可以救活不少灾民了。
“臣替薛家谢过陛下天恩。”贾瑄深施一礼。
永正帝嘴角的笑意更甚了一分,还是沉声道:“体面给你了,但朕警告你、把他给我看好了,再出问题,拿你是问。”
贾瑄:“是”
永正帝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皇后,传膳吧。”
贾瑄心中一动,要请饭?
也对,这就跟男女谈恋爱似的、要留自己吃个饭,宣誓一下主权。
贾瑄自是无所谓,这趟进宫、浅表态度才是最重要的,薛蟠的事儿属于捎带手。
皇后娘娘连续数年的“温柔攻势”,屡屡施恩,这好处给了这么多、你要还是端着,那人家就该生出怨望来了。
再则,身处漩涡中心、也没有人能一直岿然不动的。
现在是个时候,恰恰好。
“是,陛下。”陈皇后忙吩咐女官去准备了。
永正帝又道:“让贾贵妃回去吧,披头散发的,成何体统!”
“是!”
夏守忠领命出了凤藻宫,但见元妃在外已经被晒的奄奄一息了,老太监寡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嘲讽。
久居深宫、见惯了人性冷酷,这个老太监不会可怜任何人。
他只需要执行好皇帝的意志,皇帝喜欢谁、他便对谁温和些,不喜欢谁、那就冷眼待之。
“贵妃娘娘,陛下有旨,请贵妃娘娘回宫。”夏守忠面无表情的道。
元妃神色一动,难道是因为贾瑄、事情有了转机?
“夏总管,陛下可有说什么?”
夏守忠根本不答,只道:“陛下让贵妃娘娘回宫!”
“臣妾遵旨。”元妃冲着宫门跪拜一礼,撑着膝盖艰难的站了起来,在抱琴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
…
永正帝的家宴,开始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无聊和压抑,哪怕是皇后和吴贵妃在他面前也习惯小意伺候联络。
不过让三爷向来是不会让别人营造的气场影响到自己的、要潜移默化的影响别人。
只见他很自然的坐在永正帝右下首的条案前,对着面前勉强还算丰盛的御膳、快捷而不失优雅的吃了起来,时不时敬永正帝、皇后和吴贵妃一杯酒。
自然,从容,但也不张扬。
就真的像是贵族之家一起吃家常便饭一样。
永正帝可能是绷惯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渐渐地自己竟也放开了。
贾瑄此举,看得那吴贵妃明眸中屡见异彩。
贾瑄刚拨了个红烧狮子头,六皇子便手脚并用、像个小狗儿似的来到贾瑄案侧,一双手就抱住了贾瑄的大腿,刷刷两下就爬到了贾瑄腿上。
两岁多的小孩,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偏那吴贵妃却像是故意的,也未让宫女阻拦…
“陛下,看来咱们小六很喜欢贾爵爷呢。”吴贵妃桃花大眼笑盈盈的看着贾瑄怀中的六皇子。
“可见三郎和小六有缘。”永正帝见小儿子玩的开心,脸上也浮现出来了笑容。
陈皇后笑看着赵鼎、眼神中似有母爱,“要从公主那边论起,三郎还是小六的姑父呢。”
吴贵妃嫣然一笑,对永正帝道:“陛下,臣妾听闻贾爵爷允文允武、乃是霍骠骑一样的人物,小六儿又和贾爵爷这么投缘,不如让小六儿拜贾爵爷为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