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八年多的地方、从今天以后就不再是自己的家了。
马车上林黛玉显然有些伤怀。
她的老家在苏州,但她的童年记忆、她的弟弟、母亲的魂都在这里了…
林如海闭目靠在马车窗边,也不知道是在怀念、还是在倾听马车外传来的乡音。
贾瑄见林妹妹兴致不高,便笑着宽慰道:“林妹妹不必伤怀,院中的紫竹假山我已经让人铲了,直接运上京城,到时候再一比一复制一个紫竹院就好了…”
林黛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那紫竹还是母亲亲手种下的呢,若能带回京城去自然是好的。
“紫竹院就在林府建好了。”林如海忽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林府?”贾瑄一怔,好奇道:“林家在京城还有宅子吗?”
“没有我就不能建一个?”林如海瞪了他一眼。
宝公主有自己的府邸、还要在宁国府建个行宫,他林如海的女儿也不能没有个落脚之地吧。
以前两家没说定亲事,黛玉寄养在贾家还好说。
现在口头定了亲、哪怕黛玉以后再住在贾府,也得把林府建起来,给她个落脚点才好。
灭了白、李两大盐商,报了妻子被杀之仇,跳出盐政藩篱之后,林如海整个人好像升华过了一样,很多事情都变得通泰起来了。
“姑父此次回苏州,打算长住吗?”
“不敢住啊,去看一眼就好。”林如海摇了摇头。
老宅、父母故地、也曾是新婚燕尔琴瑟和鸣之地,承载了多少回忆和寄托。
宦海游子、不到叶落归根是不敢去住的啊。
车队行至码头停下。
“三爷,丁家老爷子来送行了,请您上马车一叙。”车窗外传来的老马夫范璞的声音。
码头旁,停着一辆璎珞点缀、奢华至极的大马车。
“老爷子,听说你这几天不舒服,怎么还亲自来送了?”贾瑄上了马车,便见丁老头裹着一床毯子靠在车厢里。
丁富贵撑起身子,笑道:“好友远行,得来送送,不然下一面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了。”
贾瑄笑道:“老爷子言重了,就你这身子骨,再活个十年八年的没问题。”
几次接触下来,贾瑄发现丁富寿这老头是难得的通透之人,看得开、放得下,也有眼光。
“那就承爵爷吉言了。”
丁富寿呵呵一笑,正色道:“海龙岛那边老夫会亲自盯着、徐实徐旭两个都是难得的干将…多余的话老朽就不说了,只一句、从今往后丁家就跟定爵爷了,爵爷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海龙岛是东海近海的一座岛屿,也是被贾瑄视作未来秘密基地和未来退路之一的地方。
如今大秦朝局波诡云谲,忠顺王、永正帝等等都在暗暗积蓄自己的力量。
经过自己这一番折腾,许多事情都已经悄悄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未来江山谁属,现在谁也说不准了。
照贾瑄看来、大秦的皇权用正常手段是很难平稳过渡的了。
要么玄武门对掏。
要么铁网山继承制。
贾瑄身在局中、也不得不做万全之想。
…
就在林如海贾瑄离开盐政衙门的同时。
南京城外、栖霞寺后山偏殿。
一袭黑色裙装、身材妖娆的红莲圣女面带纱巾,面色惨白的跪在殿之中。
“蠢~货,可知你为何会失~败。”殿上,一名穿着白色衣裙、长相英俊,满目阴柔的男子掐着兰花指、口吐戏腔,对红莲圣女说道。
妖娆男子身前两侧、站着四名腰悬利剑、穿着夸张的戏装,脸上涂满油彩作花旦、青衣打扮的人,也不知是男是女。
“婴瑶不知,请少主指点。”圣女低声说道。
这不男不女、酷爱戏曲的少主,正是红莲教教主东方盛的儿子、东方睿。
“此次你主导江南事,运河袭船先折戟,这也就罢了…但金陵扬州之谋,你明知对手狡诈,依旧荒疏,既已定下起事、为何拖拖沓沓?”东方睿说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就像一把把冰刀、直戳人灵魂。
“当你在船上慢悠悠的算计的时候,你的对手、那个该死的贾瑄却在顶风冒雨日月兼程往金陵城赶!”
“此战,差不在谋、而在断!”
圣女婴瑶浑身一颤…
东方睿说的不错,此战、自己太大意了,完全没料到那贾瑄会星月突袭。
若是自己能早一步行动,早一点控制江南大营。
那么在大营中被伏杀的就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该死的小贼了。
只要控制了江南大营,金陵城必被拿下…
可惜,就是差了这么一晚上的时间。
“因为你的无能,圣教五千多忠诚的教徒,一名天境长老、一名财神使者,七名舵主、九名香主一战而殁,你该当何罪!”
圣女婴瑶再次叩拜,神情肃穆的道:“属下罪孽深重,请少主赐罚。”
“青衣,让她尝尝圣教的弦丝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