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三年九月八日,贾瑄携众多亲卫和一百名的锦衣黑骑随林如海直下苏州,拜祭过贾敏之后乘船秘密北上。
逆水行舟,行船速度比来时慢了一倍不止。
回程时贾瑄原是想走陆路,一路游山玩水慢慢回去的、毕竟现在自己身上朝事不多,还可借机游览一下大秦的名山大川,感受一下古时文人骚客们的浪漫。
可现实不允许啊。
这次南下,自己将红花会、红莲教两大反教的谋划捣了个稀巴烂。
红花会被贾瑄师徒二人连番打击,已经残废,倒算不得什么威胁。
红莲教可就不一样了。
这次金陵城之乱,红莲教也是起事仓促,虽然折损了数千教众、外加一个财神使和一位天境长老,但并未真个伤筋动骨。
谁知道那群疯批会不会来找自己拼命。
贾瑄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悄悄乘船北上。
“姑父,好了、你身上的暗伤旧疾清理的差不多了,以后多抽出点时间养养生、养养气,说不得还能活个百八十岁呢。”
官船二层,林如海的包舱内、贾瑄缓缓收回了搭在林如海腕脉上的手指…
林如海的身体根底原就不太好,这些年在和盐商的明争暗斗中也受过几次外伤,若非贾瑄出手调理,即便他跳出了盐政藩篱、好生讲养,怕是再有个五年也要油尽灯枯的。
经过贾瑄七八天的调养,暗伤尽去了不说,还给他养出了一丝武者的胎息出来,接下来只要他好生将养、再活个一二十年应该问题不大。
林如海点了点头,身体的变化他自己能感觉出来,现在精力都比以前旺盛了不知道多少。
“有了这身子打底,年后去了西北也不怕了。”
这时,一名穿着青色长裙、身材丰腴、面容白皙,表情冷淡的女子端着两杯参茶走了进来,分别放在贾瑄和林如海面前。
“多谢姨娘。”贾瑄微笑着点了点头。
女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微微颔首,然后退了出去。
呵
竟然笑了。
贾瑄心中一动,看来林如海身体好了,姨娘的心情也好了。
这位外表冰冷的姨娘姓郑,是林如海的两房妾室之一,平时负责管着林如海的后宅,据贾瑄所知、这位郑姨娘是永正帝赐给林如海的…
“好了,瑄哥儿、收心,开始今天的课业。”林如海将一摞史书推到了贾瑄面前。
这是林如海给贾瑄安排的课业。
读史、讲史。
林如海是两榜探花,时文八股自不在话下,不过他并没有教贾瑄去写什么八股文,而是给他讲史,论史。
每天两个时辰的功课。
深入浅出,再结合朝局朝政点评起来,却是让贾瑄获益匪浅。
当然,贾瑄也会给林如海提供一些新的思路,比如现在。
“所以,瑄哥儿你的意思是,如今天下正处于寒冷时期?近些年的连年天灾并非是偶然?”林如海神色凝重的看着贾瑄。
他并非一般的腐儒,而是真正饱读史书的真儒。贾瑄所提到的小冰河期、在历史记载上亦有佐证,第一次小冰河期殷商末年开始、这个佐证太少。但第二次小冰河期东汉末年至西晋、第三次小冰河期唐末五代至北宋初年。
这个时期“天大寒”、“水河皆冰”、“大雪盈尺”、“水旱相仍”、“天下大饥、人相食”频见史书。
再者这三段时期恰好又是华夏历史上最混乱、最黑暗的时代。
再加上近些年大秦天气极端反常情况,不得不让林如海相信贾瑄所说的灾害周期论。
“对,事实就是如此。”
贾瑄认真的说道:“根据朝廷邸报还有各地锦衣卫卫所收集的信息,北方冬小麦最近几年几近绝收,长城沿线的军屯也难以自给自足了…而这样的情况可能还要持续几十上百年,北方防线必然崩坏…大秦的财政怕也有可能崩坏。”
林如海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白了。
他知道贾瑄说的这些都意味着什么。
再则,他年后就要上任甘肃总督了,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遇连年天灾…
“瑄儿你有没有办法?”林如海沉声问道。
“有。”
贾瑄笑道:“两个办法,发展海贸、向南发展,走出去!安南之地气候适宜、水稻一年两熟三熟…”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对外扩张、牵涉太大,此事只能与天子谋。先说第二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