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几家的罪证…”
丁富寿说着顿了一下,双目看向贾瑄的双眼:“老夫想知道、伯爷此次是准备连根拔起吗?”
“老先生以为呢?”贾瑄淡笑的看着对方。
两人眼神相触,丁富寿读懂了贾瑄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丁富寿郑重的站起身来:“好,丁家愿全力配合!该吐的、能吐的,绝不叫伯爷有半分为难。”
“老先生果然了得!”贾瑄赞许的说道。
“不过,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丁富寿指着身后的青年道:“这是老夫的嫡孙丁骏,平日里遛鸡走狗、没个正行,希望伯爷能将之收归门下,提点一番。”
“哦?”
贾瑄目光落在丁骏身上,但见此人神色中带着一丝谦恭、不骄不躁,倒不像是被宠坏了的盐商公子。
最重要的是、此人修为还不错,勉强达到了二品小宗师的水准。
要知道习武是非常枯燥和辛苦的,身在八大盐商这样的富贵之家、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成就,至少能说明两点,一是丁家家教严格,二是其本人足够有毅力。
这个丁骏的资料贾瑄看过,他的确是丁老头培养的第三代掌门人。
把这样一个人交到自己手里,这和战国时期的质子差不多了。
贾瑄淡笑道:“跟着我做事儿是很危险的,说不准过两天就会没命,丁老不后悔?”
丁富寿闻言,却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爵爷这么一说,老夫反而更放心了。”
贾瑄神色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佩服之色:“难怪太上皇他老人家视丁老为至交,丁老这份胆魄、令在下佩服。”
“老了,不行了。”丁富寿笑着摆了摆手:“伯爷,放心、丁家一定全力配合伯爷的行动。”
贾瑄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具体事情、丁老可以和林盐院接洽。我这边还有些急事儿要忙,待事情过后定去府上拜访老爷子。”
将丁富寿送走之后,贾瑄又把覃家家主覃聪请了进来。
覃聪进门之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像门童一样守在门口的丁骏,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像没事儿人一样走了进来。
“见过伯爷!”覃家主一袭文士青衫,一张脸蜡黄蜡黄的、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覃家主免礼,请坐!”
“多谢伯爷。”覃聪恭敬一礼,然后才落座。
“覃家主,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贾瑄看了看覃聪,开门见山道:“有人给我打了招呼,不过、这事儿怎么做,还要看覃家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覃聪忙起身,恭敬的说道:“主上已经传话下来、伯爷在江南就是覃家的主子,伯爷若有需要,覃家五百门客随时听候伯爷调遣…盐务一事、伯爷一声令下,覃家必全力配合。”
贾瑄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我就是你主子?
这个皇后娘娘,当真好手段!
自己之前已经够高看她的了,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人了啊。
她那封信哪里是跟自己讲情,明明就是要送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了覃家的全力配合,清理盐政之事必然要轻松许多。
还有这覃家,堂堂八大盐商之一、还经营着海贸生意的,体量之大超乎想象,竟然这么听她一个内宫皇后的话。
这一点、怕是连永正帝都远远做不到吧。
“覃家主深明大义,本官佩服。”贾瑄拱手一礼,笑道:“盐务的事情覃家主可以与林盐院去谈,贵主的信林盐院也是知道的。”
“多谢伯爷!”
送走覃聪之后,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桃夭捧着一叠书信和拜帖走了进来:“三爷,这是白家、方家、李家、黄家、钟家、苏家送来的拜帖,另外还附送来了一些书信,有忠顺王从京城发来的急信、是给李家和白家求情的,有甄家、还有刑部尚书李珏的给白家求情的信,有山东衍圣公给苏家求情的…”
贾瑄不禁冷笑道:“忠顺王、甄家、刑部尚书,连衍圣公家都有掺一手…这群盐商的关系网够硬的啊!”
桃夭淡淡的道:“三爷咱们这一动得罪的人可就多了。这些求情书信只是代表、盐商背后牵连的朝中势力怕是远不止这些。”
贾瑄忽然笑问道:“桃夭,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销账?”
“销账?”桃夭一愣:“三爷的意思是,有些人其实是希望这些盐商死的?”
贾瑄冷笑道:“没错!”
这些盐商是用不义之财供养出了许多朝中官员、科场文举,但这种供养也不是没有代价的,盐商同样会要求他们给予各种方便。
说难听点,朝中有些中下级官员,在这些大盐商面前还真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