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胆气?
这下面,莫非是姬夫人,能成就王气的秘密手段?
甬道幽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那是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死寂气息。
林宸跟在姬夫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这密室。
墙壁之上,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颗夜明珠。
林宸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
那里刻满了壁画。
线条粗犷,带着古吴越时期的原始风格。
但画的内容,却令人头皮发麻。
没有歌舞升平。
没有祭祀狩猎。
只有刑罚。
剥皮。
那画中的小人被倒吊着,赤裸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还在微微抽搐。
抽筋。
受刑者的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面部的五官因极度的痛苦而挤作一团。
腰斩、凌迟、烹煮……
一幅幅画面,连成了一部血腥的酷刑史。
而那些受刑的主角。
虽然面容扭曲,但依稀能辨认出,他们身上穿着的,皆是春秋战国吴越时期的王侯服饰。
高冠博带、鸟篆金纹,尊贵无比。
此刻在这壁画之上,却如同牲畜般被宰割。
“这些……”
林宸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这些壁画不仅仅是死物。
每一笔刻痕里,都封印着一道怨毒至极的残魂。
他们在画壁中无声地哀嚎,日夜不休。
“这都是当年负了我的人。”
姬夫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平淡。
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快意。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幅正在受“俱五刑”的壁画。
指尖所过之处,画中的小人仿佛活过来一般,颤抖得更加剧烈。
“或者是想要利用我的人。
我把他们的魂魄都抓了回来,封在这壁画里。
让他们日日夜夜受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就是害我的下场。”
林宸看着姬夫人的背影。
红纱曼舞。
身姿妖娆。
但这美丽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积压了千年的复仇之心。
这位姬夫人,到底还是诡化的怨灵。
哪怕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内里的执念早已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跟这样的女人谈情说爱。
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终于。
甬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密室。
穹顶极高,镶嵌着无数宝石,模拟着星空的轨迹。
密室两侧。
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青铜器。
蛇凤纹带钩、错金银云纹铜犀尊、吴王夫差矛、丹书铁券……
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历史厚重感和灵气波动。
尤其是那柄被供奉在高台上的青铜剑。
剑身饰有鸟篆铭文,这是越国的图腾崇拜。
寒光凛冽、千年不朽。
正是,越王勾践剑!
这满室的宝藏贵器,都是王族重宝,足以买下半个江南。
饶是林宸这见多识广的,也算是开了眼界。
但这并非最引人注目的。
林宸的目光,瞬间被密室正中央的景象锁死。
那里摆放着一张漆黑的王座。
王座由不知名的黑骨打造,散发着森森寒气。
而在王座之下。
竟然跪伏着一个……怪物。
很难用“人”来形容它。
它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跪伏着。
四肢被粗大的阴铁锁链死死锁住,深深勒入腐烂的皮肉之中。
它身上披着一件早已腐烂成布条的王袍。
污秽不堪。
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上面绣着的蛟蛇纹章。
那是越国君主才能穿的服制!
最令人作呕的是。
此人的胸膛被剖开。
里面并没有心脏。
而是挂着一颗漆黑如墨、硕大无比的苦胆!
那苦胆还在不停地蠕动,滴答滴答地流着黑色的毒汁。
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嗬……嗬……”
那怪物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声。
每隔几个呼吸。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在驱使。
它就会机械地低下头。
伸出那长满了倒刺、分叉如同蛇信般的舌头。
去舔舐胸口那颗巨大的苦胆。
“滋滋滋——”
舌尖触碰到苦胆的瞬间。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呕……”
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那苦胆显然苦涩至极,且带有剧剧毒。
每一次舔舐,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水。
怪物的烂脸上,五官扭曲成一团,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
但它停不下来。
它必须舔。
这是规则。
也是诅咒。
卧薪尝胆!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宸脑海中炸响。
他几乎瞬间就猜到了这个怪物的身份。
那个在历史上以忍辱负重著称。
那个最终灭吴称霸的战国枭雄。
越王,勾践!
此刻。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
竟然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成为了姬夫人的阶下囚。
脚下奴!
“这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越王。”
姬夫人缓缓走到那怪物身旁。
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她伸出那只并未穿鞋、涂着鲜红蔻丹的玉足。
狠狠地踩在了勾践那颗低垂的、长满脓疮的头颅上。
用力碾压。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