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月老牵起的藕丝,连接着林宸和姬夫人。
这已是毫无抵赖的铁证。
林宸也不打算强行狡辩。
反而在姬夫人那充满杀意与玩味的注视下,说道:
“夫人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装了。”
林宸的声音不再卑微,他挺直了腰杆。
原本那个唯唯诺诺的盐商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
再加上各种气运和钱王命格的加持。
林宸身上的王者风范彰显无遗,甚至能和眼前的姬夫人抗衡!
他往前一步,反而主动逼近了姬夫人那极具压迫感的娇躯。
“没错,我不是什么盐商。
我叫林宸,乃是承载着钱王命格的……
新王!
受了灵隐寺的济公活佛指引。
特来和夫人见面。
却不知为何,和夫人您有了这莫名的姻缘。
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大概便是我们命定的缘分吧。
我注定要和你纠缠一番。”
姬夫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整懵了。
她原本准备好的雷霆手段,甚至指尖那团已经凝聚了一半的鬼火,都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她设想过林宸会恐惧、求饶、反抗、甚至是偷袭。
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敢顺杆往上爬,不但大方袒露身份,甚至还反过来向她表白!
“你……”
姬夫人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意虽然淡了几分,但仍然审视道: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没听说过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
你这位新王,敢来见我这位西湖的王?
就不怕我把你的魂魄给抽出来,做成灯芯,日夜灼烧?”
“怕,当然怕。”
林宸耸了耸肩,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惧色: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何况一山确实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若是能死在夫人这样绝代风华的人手里,倒也是一种福分。
不过……”
林宸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伸手指向外面,白素贞和那密佛教使者的方向:
“相比于死,我更怕夫人遇人不淑。
怕这偌大的西湖,被一群外来的秃驴给糟蹋了!”
“嗯?”
姬夫人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这男人,话里有话。
林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知道自己赌对了。
在这西湖诡域,虽然表面上是姬夫人一家独大。
但那密佛教的三大妖僧,一直盘踞在净慈禅寺,搞什么“极乐净土”。
显然是在分化姬夫人的权势。
暗地里,看来是姬夫人和那密佛教,共同瓜分了这西湖之地。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这种卧榻之侧的威胁。
“夫人,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着统御此地的王者之气。
但为何纵容那群伪佛,在此地为非作歹、荼毒生灵?”
林宸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去握住姬夫人那只悬在半空的倩手。
这个动作极其冒险。
稍有不慎,那只如玉般的手掌就会化作夺命的利爪。
但林宸赌的就是,姬夫人此刻内心的那份“空虚”与“共鸣”。
林宸的手指触碰到了姬夫人的指尖,冰冷,僵硬。
但她没有躲闪。
林宸内心大定。
那这事就有了三分光了。
他趁热打铁,语气激昂:
“那群密佛教的番僧算什么东西?!
一群只会念歪经、修邪法的怪物,把好好的西湖搞得乌烟瘴气。
他们配不上这西湖的灵秀,更配不上夫人您的尊贵!
他们只把这里当成道场,当成工具。
而我不一样。”
林宸深深地看着姬夫人,眼中仿佛有星河在流转:
“我把这里当家。
把夫人您,当成这家里的女主人。”
“家?”
姬夫人喃喃自语,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陌生,也太遥远了。
自从吴宫深锁、国破家亡,她就是身世浮沉雨打萍。
彻底沦为被人用完即弃的工具。
从未有人给过她一个“家”。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明明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
但他身上那股子气势,那股子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自信。
竟然让她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根连接着两人的藕丝,此刻竟然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