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转向武松,突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二郎,你觉得鲁智深聪不聪明?”
武松一愣。
这什么时候了,林宸怎么突然聊起鲁大师了?
但武松对这位结义兄弟太了解了,几乎不假思索便答道:
“鲁大哥?他可一点都不聪明!
莽得跟头牛似的,三拳打死镇关西,打完才后知后觉怕吃官司,连夜跑路。
上了五台山当和尚,酒也喝,肉也吃,戒律破了个干干净净,又被赶走。
大闹桃花村,火烧瓦罐寺,拳头永远比脑子快……”
林宸不急着解释,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说,鲁智深做的那些事,结果是好是坏?”
“自然都是好事。”武松脱口而出,“三拳打死镇关西,救了金翠莲父女。
大闹桃花村,救了刘太公之女。
大闹野猪林,救了林冲兄弟一命。”
林宸说道:“没错!每一件事,鲁智深动手时都不曾想过后果。
看似鲁莽,可每一件事,都结了善果。
这难道不就是智吗?”
众人突然若有所悟。
“鲁智深从来不算计,从来不权衡利弊,也不瞻前顾后。
他做事只凭一个‘该’字!
该救就救,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看起来莽得不能再莽,可最后呢?”
林宸一字一顿:
“他每一步都走在正道上,每一拳都打在该打的人脸上。”
他猛地拔高声音:
“这便是,大智若愚!”
最后四个字落下,像一道闪电劈进黑夜,武松浑身汗毛竖起。
林宸越说越快,越说越笃定:
“刚才的文韬武略,还有我这诡诈神格,大智权柄统统不认。
这说明它钟爱的,从来就不是纯粹的、完美的、算无遗策的智识之人。
它要的是大智若愚!
佛门最讲究对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放到大智上,道理一模一样。
没有愚,何以显智?!”
众人这才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大智权柄的认可原则,竟然是如此。
但武松急得一拍大腿:
“可鲁大哥他不在此地啊!哥哥,你说了这么多有啥用?”
龙女也急忙接话:“父亲,你若不是想用命格诡变,化作鲁大师的模样,来呼唤那大智权柄?”
林宸摇头。
“诡诈神格化出的终究是虚假,骗来的东西,让它认清真相后也留不住。”
何况林宸之前已经在大智权柄面前,动用过诡诈神格多次。
这权柄也不傻,有【吃一堑长一智】的概念性权能在,再次针对它的诡诈手段,必然会被识破。
龙女失望地垂下肩膀:“确实如此……”
林宸却忽然露出智珠在握的笑:
“谁说非得是鲁智深?”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人群,然后一把拽住了济公的胳膊。
济公被拽得一个踉跄,破鞋差点甩飞一只。
“哎哟,你小子轻点!佛爷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
林宸根本不给他贫嘴的机会,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若论‘大智若愚’四个字,咱们这里还有谁,能比眼前这位活佛更配?!”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济公身上。
林宸直直盯着济公的眼睛,以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一字一句说道:
“世人都笑你疯,笑你癫,笑你不修边幅、不成体统。
在世人眼里,你是国清寺的弃徒,是佛门的异类……
但那是凡人不懂你的道!
而我懂。”
三个字,掷地有声。
济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林宸继续说:
“从私利算计上看,你为了伏魔,宁可自己揽下大罪业。
这是吃亏,这是犯傻。
这叫愚!
可从佛门大义上看呢?”
林宸声音骤然拔高:
“活佛你宁折不弯,绝不与邪魔做半点交易!
宁背万世罪业,也要斩了祂——
这便是智!”
武松听得眼眶发热。
方才济公的所作所为,他全看在眼里。那一声“武行者,给我斩了祂。”,让武松至今热血沸腾。
林宸没有给众人太多感慨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