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这位代表拉丁裔社区的女议员,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如果没钱了,我那个选区的商业街改造项目是不是也要黄了?”
“我可是向选民承诺过的,明年一定动工。”
“我们不能为了跟市长斗气,把大家的钱都赔光啊。”
……
“看,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联盟的脆弱性。”
“当没有外部压力的时候,他们可以坐在一起,分蛋糕,谈笑风生。”
“但当真正的危机来临,当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都受到威胁的时候。”
“那个看似坚固的联盟,就会瞬间瓦解成一盘散沙。”
“每个人都在算账,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找退路。”
“莫雷蒂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你的进攻。”
“更是一场内部的叛变。”
……
“都闭嘴!”
莫雷蒂猛地敲响了手中的木槌。
“砰!”
沉闷的巨响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莫雷蒂站起身,目光阴冷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看着慌乱的斯通,看着疯狂的琳达,看着动摇的比利和萨米拉。
他知道,人心散了。
如果再不采取手段,这个议会今晚就会分裂。
“你们以为妥协了就能拿到钱?”
莫雷蒂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以为只要给了他那两千万,他就会放过我们?”
“这就是你们的天真!”
莫雷蒂指着窗外,指着对面那栋亮着灯的大楼。
“那个新市长是什么人,你们心里很清楚!”
“他是桑德斯的人!他是要革我们的命的人!”
“他今天用修路来逼我们,明天就会用反腐来逼我们,后天就会用重划选区来逼我们!”
“如果让他做大,如果让他掌握了主动权。”
“明年!”
莫雷蒂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明年你们所有人的预算,都要被砍!”
“你们的那些小金库,你们给亲戚安排的职位,你们跟承包商的那些合同,全都会被他晒在太阳底下!”
“到时候,你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那点修路钱,你们会失去一切!”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议员们心中的侥幸。
他们想起了里奥在竞选时的那些承诺,想起了那个所谓的“透明化改革”。
是的,里奥是敌人。
是那种不死不休的敌人。
看到众人的表情有了变化,莫雷蒂知道,恐吓奏效了。
现在,该给胡萝卜了。
“听着。”
莫雷蒂放缓了语气。
“我们不能直接拒绝,那太蠢了。”
“但我们也不能通过他的‘复兴计划二期’,那是底线。”
“我们采取折中方案。”
莫雷蒂抛出了他的应对策略。
“我们可以先通过一笔‘紧急市政设施维修基金’。”
“数额不要太大,五百万美元,足够堵住那些想要告状的市民的嘴,也足够修补那些最危险的坑。”
“但这笔钱,必须由市议会直接监管,不能进入里奥的复兴计划账户。”
“我们要把这笔钱变成我们的政绩,而不是他的。”
莫雷蒂看着老比利和萨米拉,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只要撑过这一轮,只要我们不让他拿到全面的预算控制权。”
“到了年度运营和资本预算草案制定的时候,我会优先考虑你们每个人的选区。”
“不管是公园管理员的职位,还是商业街的改造项目,或者是房产税的减免。”
“只要你们今天跟我站在一起,我保证,都会有的。”
“这是承诺。”
老比利和萨米拉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动摇。
五百万,能解决眼前的麻烦,能保住未来的利益。
既然不用跟市长彻底撕破脸,又能保住自己的奶酪,为什么不干呢?
斯通也沉默了。
只要不加税,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他也能接受这个妥协方案。
哪怕是琳达,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同意。”斯通第一个举手。
“同意。”老比利紧随其后。
“同意。”
“同意。”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在这真金白银的诱惑下,在对里奥这个共同敌人的恐惧下。
这七个人,勉强达成了一致。
一致对外,暂时抵抗。
……
罗斯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们最后会达成某种妥协。”
“他们会通过一笔小钱,试图来打发你,就像打发一个上门讨饭的乞丐。”
“他们以为只要修好了路,只要堵住了市民的嘴,你就会消停。”
“裂痕已经产生了,但被莫雷蒂用利益的胶水强行粘上了。”
“现在,球又踢回到了你的脚下。”
“他们给了你修路的钱,但拒绝了你的复兴计划。”
“你接受吗?”
里奥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份依然摊开的法典。
“不,总统先生。”
“我不仅要修路,我还要修人。”
“他们想把这个问题局限在钱的范围内解决。”
“那我就把这个问题,从钱的问题,变成政治的问题。”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玩得再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