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的民调数据说明了一切,他们在宾夕法尼亚的支持率已经处于优势位置。”
“如果我们不能找到一个有效的反击策略,下一次大选,我们在铁锈带就要全线崩溃了。”
众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到了泰勒身上。
作为共和党的顶级策略师,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泰勒关掉了屏幕。
“先生们,没必要惊慌。”
“我看过了那个所谓的《国家战略供应链韧性法案》的草案,也分析了华莱士的所有演讲。”
“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很会煽动情绪。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救世主,一个敢于挑战风车的堂吉诃德。”
“但是,只要我们剥开那层漂亮的情怀外衣,就会发现里面全是问题。”
泰勒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他的法案,逻辑混乱,充满漏洞,在舆论战场上,优势在我们这一边。”
一名年轻的数据分析师,西蒙斯,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泰勒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数据不会撒谎。”
“华莱士的培训计划确实提高了工人的技能水平,这在统计学上是正向的,我们如果直接攻击他的培训计划,会不会被选民认为我们是在没事找事?”
泰勒盯着西蒙斯。
“西蒙斯,你还在用那个常青藤盟校的脑子思考问题,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对付不了那些泥腿子。”
“听着,工人要的是工作,是薪水,是下班后的一瓶啤酒。他们不需要谁来告诉他们,你不够好,你需要接受再教育才能适应这个新世界。”
泰勒说道:“华莱士所谓的培训计划,本质上是一种傲慢。”
“他在告诉那些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了几十年的男人,你们过时了,你们的技术是垃圾,你们必须按照我设定的标准,重新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螺丝钉。”
“这不再是雇佣关系,这变成了教育关系。”
“他把生产者变成了被教育者。”
“而我们要告诉那些蓝领,华莱士根本看不起你们,他觉得你们蠢,觉得你们落后。他在剥夺你们作为熟练工人的尊严,他在强迫你们变成他那个乌托邦里的乖学生。”
“这才是对蓝领尊严最大的侮辱。”
公关主管库珀点了点头,他似乎抓住了泰勒的思路:“所以,我们不攻击培训本身,我们攻击他的态度,攻击那种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的精英主义嘴脸。”
“正确。”泰勒赞许地点了点头。
“再看看那个所谓的社区复兴。”泰勒继续说道,“华莱士把街道扫干净了,把墙壁画满了壁画,甚至引进了咖啡馆和画廊。”
“但在一个煤矿工人的眼里,这意味着什么?”
库珀迟疑了一下:“意味着……生活环境变好了?”
“错!”泰勒猛地敲击白板,“意味着士绅化,意味着入侵。”
“那些喝着昂贵手冲咖啡、谈论着后现代艺术的年轻人涌入了他们的社区。房租在涨,物价在涨,原本属于工人的廉价酒吧被改成了素食餐厅。”
“这对于原本的居民来说,不是复兴,是清洗。”
“我们要利用这种恐惧。我们要告诉他们,华莱士带来了一种东西海岸精英的文化入侵。”
“他想消灭你们的生活方式,想把你们的社区变成另一个布鲁克林或者旧金山。”
“他在用你们的税金,替那些外来者修游乐场,等到一切都建好了,你们就会发现,自己已经住不起这个曾经属于你们的家了。”
西蒙斯点了点头:“这是在异化选民的阶层属性。”
泰勒在白板上继续写下第三点。
“华莱士的法案里充满了数学模型、供应链理论、分布式账本技术,这些词汇很高级,很专业。”
“这正是他的死穴。”
泰勒看着在座的精英们。
“美国人民厌倦了专家。他们厌倦了那些告诉他们‘通胀是暂时的’经济学家,厌倦了那些告诉他们‘全球化对你有好处的’学者。”
“我们要诱发一种常识对抗精英的道德优越感。”
“我们要告诉选民,你们的直觉是对的,如果一件事需要用两百页的数学公式来证明它是有利的,那它通常就是个骗局。”
“相信你们的常识,相信你们眼睛看到的。那个年轻人试图用复杂的术语来蒙蔽你们,掩盖他掏空国库的事实。”
“我们要把无知包装成纯朴,把专业定义为欺诈。”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在疯狂记录,这是老板在定下后续的工作基调。
泰勒说道:“华莱士总是说他在服务人民,但看看他在做什么?”
“他在重新设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他在规定人们该干什么工作,该住什么样的房子,甚至该怎么花钱。”
“我们要攻击他身份的合法性,我们要问选民,你们选他是为了让他来当管家,还是为了让他来当上帝?”
“他把人民当成了实验小白鼠,他在匹兹堡搞的那个样板间,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他在拿市民的生活去验证他们那个疯狂的社会理论。”
“这是一个牧羊人对羊群的态度,而不是一个公仆对主人的态度。”
“还有最后一点,是最致命的。”
泰勒转过身,背靠白板,双手抱胸。
“在华莱士的法案里,钱都流向了哪里?”
“我们要利用工人阶级对公平最朴素的认知:谁流汗,谁拿钱。”
“我们要告诉他们,华莱士所谓的产业升级,实际上是一场资源劫掠。”
“钱没有流向那些在流水线上累断腰的工人,也没有流向那些满手油污的卡车司机。”
“钱流向了那些坐在空调房里写代码的人,流向了那些搞管理的精英。”
“他把属于劳动者的财富,转移给了那些脑力劳动者。”
“这是对劳动价值的背叛。”
泰勒精准地捕捉到了铁锈带选民心中最敏感、最脆弱、也最容易被煽动的那根神经。
“这就是我们的战略。”
泰勒扔下手中的马克笔,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我们只需要把他说过的话,把他要做的事,原原本本、放大十倍地展示给美国人民看。”
“让选民们自己去判断,他们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美国。”
“是那个鼓励懒惰、纵容犯罪、政府包办一切的社会主义乌托邦?”
“还是那个崇尚自由、保护私产、相信个人奋斗的伟大的美利坚?”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流动,兴奋开始充斥这些人的身体。
这些共和党的精英们,重新找回了他们的武器。
“先生们,准备工作吧。”
“去联系媒体,去动员我们的基层组织,去准备听证会上的质询稿。”
“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泰勒走到窗前,看着华盛顿那璀璨的夜景。
远处的国会大厦在夜色中巍峨耸立,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斗争的中心。
“斗争,才是这个国家的主旋律。”
“建国两百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斗争。联邦党与反联邦党,北方与南方,自由派与保守派。”
“这种斗争不是内耗,这是筛选,是磨砺。”
“只有在最激烈的碰撞中,只有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的冲突中,真正符合这个国家利益的道路才会显现。”
“华莱士和墨菲代表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他们试图把欧洲那种失败的大政府模式移植到这片自由的土地上。”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我们要通过这场斗争,让人民看到真正的危机,看到真正的选择。”
“我们要证明,自由的代价是永恒的警惕。”
“而我们,就是这个国家的守夜人。”
泰勒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坚定而冷酷。
“开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