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生活在这个地狱里。”
里奥的目光扫过那些架设好的摄像机镜头。
“我们看到了边境的混乱,看到了中产阶级的焦虑,看到了毒品泛滥的街头,看到了信任崩塌的社会。”
“这些都是症状。”
“在华盛顿,人们在争论这些症状的起因,在互相指责,在推卸责任。”
“但在匹兹堡,我们不争论。”
“我们只解决问题。”
里奥伸出手,指向窗外,指向那个焕然一新的山丘区。
“你们看这里,这里曾经是匹兹堡最深的伤口之一。”
“毒品、暴力、失业,这些美国社会的毒瘤,在这里一样不少。”
“但现在,它是我们的样板间。”
“是我们给出的答案。”
里奥开始详细阐述那个被称为“匹兹堡方案”的逻辑闭环。
“关于移民和劳动力。”
“华盛顿的精英们在办公室里看着报表,说我们在经历劳动力短缺,而得克萨斯的州长把移民送上大巴,说我们在经历难民危机。”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们在匹兹堡做的,就是打破这个悖论。”
“我们不需要等待联邦的那些官僚机构慢慢审核身份,我们成立了新市民安居服务中心。”
“只要你愿意工作,我们就给你发市民身份卡。”
“凭这张卡,你可以进工厂,可以修路,可以让孩子上学,可以去社区医院看病。”
“我们把原本用来维持治安、驱赶流浪者的预算,全部投入到了职业培训里。”
“我们教他们怎么开挖掘机,怎么修管道,怎么安装太阳能板。”
“结果呢?”
里奥的嘴角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
“结果就是,我们的工地不再缺人,我们的工程进度是全州最快的。那些曾经被视为负担的移民,现在成了我们城市复兴的引擎。”
“他们交税,他们消费,他们成为了社区的一部分。”
“我们没有建墙,我们建了桥。”
接着,里奥谈到了住房。
“这可能是现在每一个美国人最头疼的问题,房价高得离谱,租金吞噬了工资的一大半。”
“市场失灵了。”
“既然市场失灵,那政府就必须进场。”
“我们在山丘区推行的社区土地信托,就是为了把土地从投机者的手里夺回来。”
“政府出资回购闲置土地,交给社区信托管理。这片土地上的房子,永远不许买卖,只能租赁。”
“而租金是由租户的收入决定的。”
“我们规定,租金上限永远不能超过家庭月收入的百分之三十。”
“这意味着,无论你在外面赚多少钱,你永远不用担心付不起房租,永远不用担心被房东赶出去。”
“这给了人们安全感。”
“当一个人不再为了头顶上的瓦片发愁时,他才敢去消费,才敢去创业,才敢去梦想。”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社区商业能复苏,为什么我们的街头多了那么多小店。”
“因为人们敢花钱了。”
关于毒品和治安,里奥给出的方案更加激进。
“我们不抓瘾君子。”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记者们发出一阵骚动。
“抓捕解决不了问题。”里奥解释道,“你把一个吸毒者关进监狱,花纳税人的钱养他几年,然后把他放出来。他没有工作,没有技能,他的人生依然绝望,他只会再次吸毒,再次犯罪。”
“这是恶性循环。”
“在匹兹堡,我们把那笔用来修监狱的钱,用来修了工厂。”
“我们给那些瘾君子提供工作。”
“哪怕只是扫大街,哪怕只是搬砖头。”
“我们告诉他,只要你每天早上准时来干活,我们就给你发工资。但前提是,你必须通过每天早上的尿检。”
“如果通过了,你拿全额工资,如果没通过,你只能拿一半,剩下的一半强制存入你的戒毒账户。”
“我们用工作来替代毒品,用尊严来替代快感。”
“当一个人发现,靠自己的双手可以养活自己,可以赢得邻居的尊重时,他就不再需要那种廉价的化学幻觉了。”
里奥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冷酷。
“当然,对于那些屡教不改,甚至企图在工地上贩卖毒品的顽固分子,我们也有终极解决方案。”
“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你自己,如果你选择成为这个社区的毒瘤。”
“那么匹兹堡也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
“我们会剥夺你所有的福利,然后把你送进最严酷的戒毒所。”
“你将在那里度过余生,直到你干净了,或者死掉。”
“数据证明了这一点。”
里奥指着手里的一份报告。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山丘区的毒品致死率下降了百分之九十,盗窃案下降了百分之八十。”
“我们没有增加一个警察,但街道变安全了。”
最后,里奥谈到了那个最宏大的命题,信任。
“桑德斯参议员说,美国社会正在撕裂,人们不再相信彼此,不再相信政府。”
“这是因为政府背叛了人民。”
“当政客们只会在电视上作秀,只会为了党派利益而互相攻击时,人民当然会失望。”
“重建信任的唯一办法,就是做事。”
“做实事。”
“我们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意识形态争论,我们不关心你是红是蓝,不关心你信什么教。”
“我们只关心你的路平不平,你的水干不干净,你的孩子有没有学上。”
“当政府开始像一个服务者,而不是统治者那样思考时,信任自然就会回来。”
“这就是匹兹堡的答案。”
里奥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们不是在创造奇迹,我们只是在回归常识。”
“回归那个被华盛顿遗忘的常识:政府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人民过得更好。”
“山丘区只是一个开始。”
“我们已经证明了这个模式是可行的。”
“现在,我们需要把它推广到全城,推广到全州,甚至推广到全美国。”
“墨菲参议员正在华盛顿推进一项新的法案,就是为了点燃更多的火种。”
“这就是未来。”
“一个不被资本绑架,不被党争撕裂,真正属于人民的新美国。”
里奥的话音落下。
篮球馆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台下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清晰的蓝图,一个可执行的方案。
相比于华盛顿那些空洞的口号,匹兹堡的这一切,显得如此真实。
至少,外面的山丘区就是实证。
桑德斯站在一旁,看着里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样板间,立住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一个优秀的执行者,更是一个天生的演说家。
他没有选错人。
……
媒体沟通会结束后,人群散去。
里奥、桑德斯、墨菲,还有伊森和萨拉,回到了市政厅的市长办公室。
桑德斯脱下了西装,松开了领带,整个人放松地陷进了沙发里。
“干得漂亮,里奥。”
“今天的展示非常的顺利。”
桑德斯看着里奥,眼神变得深邃。
“那二十亿美元的法案,我已经安排好了。”
“下周三,参议院拨款委员会将举行第一场听证会。”
“墨菲,你作为提案人,要在那场听证会上做主旨发言。”
桑德斯转向墨菲。
“这几天你就好好准备,里奥会把所有的素材都给你。”
“你要把你在竞选时的那种气势拿出来。”
“你要告诉那些老家伙,如果不通过这个法案,美国就会输给竞争对手,供应链就会断裂,国家安全就会受到威胁。”
墨菲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放心吧,丹尼尔,我知道该怎么说。”
“很好。”
桑德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我也该回华盛顿了。”
“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笔钱能不能批下来,不仅关系到匹兹堡,也关系到我们进步派在党内的地位。”
“如果这次成了,我们就有资本去跟建制派谈更大的条件。”
桑德斯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里奥一眼。
“里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别让那个样板间变成一个只有空壳的橱窗。”
“如果有一天,那里的灯灭了。”
“那我们所有的努力,就都成了笑话。”
里奥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灯不会灭的,参议员。”
“只要我还在,只要匹兹堡的火还在烧。”
“那就好。”
桑德斯推开门,走了出去。
墨菲也跟了出去,他还要去机场送桑德斯,顺便在路上商量一下听证会的细节。
办公室里只剩下里奥、伊森和萨拉。
“呼——”
萨拉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刚才真是太紧张了,我一直担心那个记者会问关于财政赤字的问题。”
“他们不会问的。”伊森笑着说道,“他们已经被那种宏大的叙事给迷住了。在那种拯救美国的氛围里,谁还会去关心那点可怜的赤字?”
“而且,马库斯的数据做得天衣无缝。”
伊森拍了拍手里那个厚厚的文件夹。
“就算他们问,我们也有完美的答案。”
里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广场。
媒体车正在陆续离开。
这场公关战役非常的顺利。
通过这场精心策划的视察和演讲,匹兹堡成功地在全国舆论场上树立起了一个“改革先锋”的形象。
但要让那个庞大的设想落地,他们还需要做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