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如果有这么一个政党,或者这么一个联盟。”
“他不抢你的枪。”
“他不关你的教堂。”
“他不教你的孩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只做一件事——给你发工资,修好你家门口的路,让你能养活老婆孩子。”
史密斯目光灼灼。
“你还在乎它叫什么名字吗?”
“你还在乎它是红色还是蓝色吗?”
短暂的沉默,三秒钟后。
“不在乎!”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我们要工作!”
“去他妈的颜色!给钱就行!”
“罗恩,签了它!把钱拿回来!”
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那个戴迷彩帽的男人摘下帽子,用力地挥舞着。
“干死沃伦!把钱拿回来!”
欢呼声震耳欲聋。
史密斯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他成功了。
……
匹兹堡,市长办公室。
里奥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电视直播。
当他听到“不在乎”的那一刻,他拿起了遥控器。
“啪。”
电视屏幕黑了下去。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里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的后背有些潮湿,那是紧张过后留下的冷汗。
这其实是一步险棋。
如果史密斯没能控制住局面,这场起义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但现在,成了。
“看,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史密斯刚才不仅完成了政治立场的转换,更完成了一场群体性的自我欺骗。”
“这群人,这群一辈子只投共和党的铁杆红脖子,此刻正在为一个刚刚宣布加入民主党的市长欢呼。”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正是政治最精妙的艺术。”
“只要经过精心的包装,任何背叛都可以被解读为牺牲,任何投机都可以被粉饰成大义。”
“史密斯没有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为了钱而出卖灵魂。”
“他给他们讲了一个新的故事:他们不是背叛了共和党,而是共和党背叛了他们;他们不是投靠了民主党,而是为了保护伊利这个家园,不得不忍辱负重地穿上了敌人的战袍。”
“他把变节包装成了忍辱负重,把利益交换包装成了生存之战。”
“于是,心理负担消失了,道德困境瓦解了。”
“人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结果,甚至为此感到悲壮和自豪。”
罗斯福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群众。”
“只要你给他们一个足够高尚的理由,他们就会自己说服自己,去接受任何他们原本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包装,就是一切。”
“他们不在乎颜色了。”里奥低声说道。
“是的,他们不在乎了。”罗斯福回应道,“从今天起,在宾夕法尼亚的土地上,出现了一种新的颜色。”
“它不是民主党的蓝,也不是共和党的红。”
“那是铁锈的颜色。”
“那是属于你的颜色。”
里奥按下了办公桌上的通话键。
“伊森,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伊森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刚才的直播,你看了吗?”里奥平静地问道。
“看了。”伊森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难掩震撼,“史密斯竟然真的在广场上脱了衣服演苦肉计,效果好得惊人,现在的舆论风向完全变了。”
“很好。”
“现在,联系华盛顿。”
“给桑德斯参议员打电话。告诉他,我们这边的舞台已经搭好了,演员也到位了。”
“接下来轮到他了。”
“我要他搞定宾夕法尼亚州层面的所有反应。不管是哈里斯堡的州长办公室,还是民主党州委员会,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不希望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听到宾州境内出现任何针对这个联盟的杂音。”
“我要绝对的赞美。”
伊森立刻掏出记事本,飞快地记录着。
“让萨拉准备一份新闻通稿。”
“标题我都想好了。”
“《跨越党派的握手:为了宾夕法尼亚的生存》。”
“把史密斯在广场上演讲的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要让这篇报道,明天早上出现在全美所有主流报纸的头版上。”
伊森点了点头,合上记事本,抱着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里奥重新走到窗前。
他看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伊利的方向。
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把火将顺着阿勒格尼山脉,一路向东,烧到费城,烧到哈里斯堡,最终烧到华盛顿。
里奥·华莱士控制了整个宾夕法尼亚那些不被人注意的血管。
现在,血液开始沸腾了。
而当血液沸腾的时候,心脏也会跟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