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点了点头。
“斯特恩现在肯定在发疯。”
“让他疯去吧。”罗斯福说道,“他越疯,传言就散播得越快。”
“很快,K街就会知道,华尔街就会知道,辉瑞和强生的董事会就会知道。”
“匹兹堡的那个小子,正在跟白宫谈副总统的条件。”
“那时候,他们就会明白,他们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
华盛顿,白宫西翼。
大卫·斯特恩看着手里那部被挂断的电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斯特恩把电话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35岁!这是宪法!他竟然让我去改宪法?”
办公室里的几个高级顾问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他这是在勒索总统!”斯特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知道我们输不起宾夕法尼亚,他知道我们需要那张照片。”
“但他要的价码太高了!”
一位法律顾问小心翼翼地开口:“幕僚长,其实……如果从宪法第十二修正案的某些模糊条款来看,关于任职资格的定义,学术界确实存在一些争议……”
“闭嘴!”
斯特恩吼道。
“我不想听什么学术争议!这是政治自杀!如果总统提名一个不到35岁的人当副总统,共和党会笑掉大牙,最高法院会直接驳回!”
“但是……”
顾问低声说道。
“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下周一就要宣布支持共和党。”
“如果他在那个发布会上,展示他在枪击案中留下的伤疤,然后指控民主党抛弃了工人阶级……”
斯特恩停下了脚步。
他想到了那个画面。
那将是毁灭性的。
斯特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
“这件事。”
斯特恩转过身,看着那些顾问。
“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决定的范围。”
“通知总统。”
“我们需要立刻开一个紧急会议。”
“把所有人都叫来。”
“包括竞选经理和法律顾问。”
“我们要评估一下,为了保住宾夕法法尼亚,我们到底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哪怕那个代价,是宪法本身。”
……
华盛顿特区,白宫西翼。
椭圆形办公室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洒在那张有着百年历史的坚毅桌上。
但房间里的气氛并不轻松,反而透着一种诡异。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他对面坐着白宫幕僚长大卫·斯特恩、竞选经理汤姆·布莱克、白宫法律顾问理查德·霍尔,以及几位核心的高级政治顾问。
这是一场关于连任竞选最高级别的闭门战略会议。
“你是说……”
布莱克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打破了沉默。
“那个匹兹堡的小市长,他想要副总统的提名?”
布莱克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他以为他是谁?拿破仑吗?还是亚历山大大帝转世?”
“他连宪法规定的任职年龄都没到!他竟然想让我们为了他去修改宪法?哈哈哈哈!”
布莱克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
“大卫,你确定他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吗?这简直是精神病的妄想。我们应该直接给他找个精神科医生,而不是在这里讨论这个荒谬的提议。”
其他的顾问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这些华盛顿的精英看来,里奥的要求不仅是无理取闹,更是对政治常识的侮辱。
副总统是这个国家的二号人物,怎么可能给一个毫无根基、只会煽动民粹的地方市长?
“笑够了吗?”
大卫·斯特恩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没有笑。
他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握着遥控器,脸色阴沉得可怕。
“如果你们笑够了,那就来看看这个。”
斯特恩按下了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选情预测地图。
那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数据中心刚刚跑出来的最新模型。
红蓝两色在地图上交织,但在几个关键的摇摆州,颜色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这是里奥·华莱士宣布支持共和党,或者哪怕只是宣布不支持我们,最后大选的结果预测。”
斯特恩指着屏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宾夕法尼亚,输六个百分点。”
“密歇根,输四个百分点。”
“威斯康星,输三个百分点。”
“甚至连明尼苏达和俄亥俄这种传统的蓝领州,我们都在失去优势。”
“选举人票预测:240对298。”
“惨败。”
“我们将失去白宫,失去众议院,可能连参议院的多数都保不住。”
“这就是他手里的筹码。”
斯特恩转过身。
“现在,你们还觉得好笑吗?”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布莱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红区,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的咯咯声。
“大卫,这组数据绝对有问题。”
布莱克猛地站起来,他指着屏幕上的五大湖区。
“里奥·华莱士充其量只是个匹兹堡市长,他最多影响宾夕法尼亚那19张选票。”
“就算他真的发疯投向共和党,我们也只是丢掉一个州。这个模型为什么会显示整个中西部都会崩盘?这不符合逻辑。”
斯特恩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疲惫。
“逻辑?汤姆,你还在跟我谈逻辑?”
斯特恩走到屏幕前,把里奥的照片放到了最大。
“你觉得里奥那一枪是白挨的吗?全美国是只有宾夕法尼亚才有工人吗?”
斯特恩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实话,连我也搞不懂,我也看不透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出这种规模的民粹狂热。”
斯特恩看向总统。
“他的影响力已经完全溢出了宾夕法尼亚,只要他倒向共和党,或者哪怕他只是宣布中立,那股被他点燃的怒火就会立刻烧向我们。”
“我们会输掉整个中西部未来十年的选票。”
“照他现在这种声势,如果他真的有野心,他根本不该来找我们要什么副总统提名,他应该直接宣布参加大选。如果是那样,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在讨论怎么打包行李离开这间办公室了。”
总统放下了手里的笔。
“大卫。”
总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数据准确吗?”
“不敢说百分之百,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准确性。”斯特恩回答,“里奥·华莱士现在是铁锈带的神,如果他说我们抛弃了工人,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总统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白宫法律顾问理查德·霍尔。
“理查德。”
总统开口了。
“有没有可能……”
霍尔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理论上。”总统眼神闪烁,“有没有可能绕过宪法的年龄限制?”
霍尔惊恐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总统先生,您在开玩笑吧?那是宪法!第二条第一款写得清清楚楚,必须年满35岁!这是硬性门槛,没有任何解释的空间!”
“真的没有吗?”
总统追问道。
“我们有那么多聪明的律师,那么多法学教授。难道就找不到一个漏洞?一个先例?或者某种紧急状态下的豁免?”
霍尔看着总统那双急切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宣誓捍卫宪法的最高长官,此刻正在认真地考虑如何绕过宪法。
“这……这会引发宪政危机的。”霍尔结结巴巴地说道,“共和党会弹劾您,最高法院会介入……”
“如果我输了大选,那我还在乎什么宪政危机?”
总统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理查德,你是我的法律顾问。你的工作不是告诉我什么不能做,而是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把不能变成能!”
“去研究。”
总统下达了命令。
“给我找漏洞,找借口,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条款。”
“只要能让他上选票,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我要一份可行性报告。”
“今晚就要。”
霍尔看着满屋子的大人物。
这些人掌握着核按钮,掌握着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掌握着几十万亿美元的经济。
但现在,因为一个匹兹堡年轻人的威胁,他们被迫坐在这里,研究如何钻法律的空子。
这太荒谬了。
“还有。”
斯特恩补充道。
“一定要保密。”
他看着霍尔,眼神里带着警告。
“理查德,你去找几个最可靠的人,在白宫地下那个没有信号的档案室里研究。”
“我不希望这件事在有结论之前,有任何风声泄露出去。现在宾夕法尼亚的局势已经够乱了,不能再节外生枝。”
当天晚上。
一份绝密的备忘录被送到了总统的案头。
全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真的开始研究如何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市长,去挑战这个国家的立国之本。
这就是权力的物理定律。
当重力足够大时,连宪法也会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