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人都明白这个词的重量。
在商业竞争中,这通常意味着收购、兼并或者破产清算。
但在现在的语境下,凯恩的意思显然更进一步。
“你是说……”默克的代表有些迟疑,“我们要动用那个?”
“我想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
凯恩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不耐烦。
“我说的消灭,是政治上的消灭。”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里奥·华莱士现在看起来无懈可击,是因为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圣人。他反腐败,为穷人说话,他甚至连个像样的绯闻都没有。”
“这种人设在媒体上很讨巧,但在现实中,只要你挖得够深,总能找到污点。”
凯恩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里奥的名字。
“我们每年给那些安保公司、私家侦探、还有专门处理脏活的事务所支付上亿美元的咨询费,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这种时刻。”
“里奥·华莱士以为他有了能源商的支持就无敌了,以为他有了工会就安全了。”
“但他忘了。”
“他是一个人。”
“他有弱点,有软肋,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凯恩沉声说道。
“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我要他的每一个黑料。”
“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弱点。”
“我要让他在美国待不下去。”
“让他在政治上彻底死亡。”
“那个计划太慢了。”
坐在角落里的安泰保险董事突然开口了。
“挖掘黑料?制造丑闻?那是对付普通政客的手段。”
老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里奥·华莱士不是普通政客。我之前调查过他,他没有家庭,没有情妇,甚至可能没有多少存款。,他像个苦行僧一样生活在市政厅里。”
“而且,他的支持率是建立在一种疯狂的理想之上的。就算你证明他是个骗子,那些信徒也会觉得那是我们的污蔑。”
老头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要解决这种人,常规手段是无效的。”
“我们需要一种更直接、更彻底、也更传统的方式。”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能听出老头话里的弦外之音,但没人愿意接这个茬。
直到老头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所有人心照不宣、却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的名字。
“李·哈维·奥斯瓦尔德。”
这个名字一出口,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1963年11月22日,达拉斯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那几声改变了世界走向的枪响。
“如果是几十年前。”
老头的眼神变得恍惚,似乎回到了那个更加高效的时代。
“这种试图颠覆秩序的人,早就消失了。”
“肯尼迪动了不该动的蛋糕。他想动美联储,想动中情局,想动越南的战争机器。所以他在达拉斯脑浆迸裂。”
“他的死,让一切回到了正轨。”
老头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里奥·华莱士。”
“他动了整个医疗体系,动了金融资本的根基,甚至动了美国社会的阶级结构。”
“他是个变数。”
“一个如果不被物理消除,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的变数。”
“各位,你们真的觉得,靠几篇黑稿就能阻止他吗?只要他活着,还能说话,他就是那个举着火把的人。他会不断地点火,直到把我们所有人都烧死。”
老头的声音在闷热的房间里回荡。
“所以,为什么不让他安静下来呢?”
“匹兹堡。”
老头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地方很乱。到处都是激进的工人,到处都是拿着枪的红脖子,还有那些精神不正常的瘾君子。”
“如果……”
老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有一个精神失常的独狼,因为不满市长的某些政策,比如觉得匹兹堡抢了他的生意,或者觉得市长背叛了工人。”
“在一个拥挤的早晨,在市政厅的台阶上。”
“开了一枪。”
老头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手势。
“砰。”
“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这只是又一起美国式的悲剧。就像林肯,就像马丁·路德·金。”
“人们会哀悼,会游行,会点蜡烛。”
“但问题解决了。”
“世界会回到它原本的轨道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但没有人反驳。
甚至,没有人表现出明显的震惊。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凯恩看着那个老头。
他知道这个老家伙经历过那个时代,甚至可能参与过那个时代的某些决策。
“风险太大了。”
万斯擦了擦汗,声音有些发虚。
“现在的技术手段很发达,到处都是摄像头,到处都是数据痕迹,如果被FBI查到了……”
“FBI?”
老头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觉得胡佛局长的继承人们,真的想查清楚吗?”
“华盛顿讨厌他,民主党也讨厌他,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
“如果他死了,大家只会松一口气。”
“调查会以孤狼行动结案,凶手会当场自杀,或者死于拘捕。”
“这就是规矩。”
老头看向凯恩。
“罗伯特,你来决定。”
凯恩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破碎的平板电脑屏幕。
他在权衡。
“我需要进一步了解这个提议,以免我们做出错误的决策。”
“所以,我们要怎么了解呢?”
“把顾问叫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