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出面,你只需要帮我把门打开。”
“约翰。”
里奥伸出手,按在墨菲的肩膀上。
“你现在是参议员,是大人物,你需要学会怎么使用你的人脉,而不是被你的人脉所束缚。”
“桑德斯不喜欢他们,这没错,但桑德斯更不喜欢输。”
“如果我们拿不到钱,输掉了法案,那才是对进步派最大的背叛。”
“只要我们能赢,就算最后桑德斯知道我们在跟K街的人做交易,他也不会说什么。”
“现在,拿出你的手机。”
“打给他们。”
墨菲看着里奥。
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一丝犹豫,只看到了一种为了胜利可以碾碎一切规则的决心。
他突然意识到,即使自己现在已经是参议员了,即使他在华盛顿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了自己的幕僚团队,但在遇到这种生死攸关的危机时,他还是习惯性地想要依赖眼前这个比他小了三十岁的年轻人。
在桑德斯和里奥之间,他本能地选择了后者。
这就是领袖吗?
墨菲在心里问自己。
哪怕只是以一个市长的身份,去跟那些平时连正眼都不会瞧地方官员一眼的顶级说客谈判,里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怯场,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那些当选之初关于权力的癔症,那些被恭维出来的虚幻自信,在此刻彻底消退了。
当风暴真正来临的时候,只有能带领大家活下去的人,才是真正的领袖。
墨菲心一横。
只要能搞定这笔钱,只要能稳住铁锈带的基本盘,他的参议员席位就是铁打的。
跟着里奥,虽然危险,但是能赢。
墨菲掏出了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叫“史蒂文斯”的名字上。
“好吧。”
墨菲的声音恢复了些许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劲。
“既然你要见魔鬼,那我就帮你把地狱的门打开。”
他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墨菲换上了一副熟络、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口吻。
那是他在国会山学到的,与这些顶级说客打交道的专用面具。
“嘿,史蒂文斯,是我,约翰·墨菲。”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约翰,好久不见。我正在电视上看你们党内打架呢,那个匹兹堡的小子有点意思。”
墨菲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直接切入正题。
“听着,老伙计。我手里有一份很有意思的法案,关于二十亿美元的供应链重组。我想你老板会对其中的几个条款非常感兴趣,特别是关于战略物资转运和国防工业产能储备的那部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约翰,我很想跟你聊聊,但是你知道的。”史蒂文斯的声音变得有些为难,“你是个民主党人,而且,你背后的那个桑德斯,可是天天喊着要削减国防预算的。”
“如果让媒体拍到我的团队和你们的人坐在一起聊天,共和党那边会杀了我的。”
“这不是党派问题,史蒂文斯,这是生意。”墨菲坚持道。
“抱歉,约翰。”史蒂文斯的声音很坚决,“在现在这个政治环境下,没有什么是纯粹的生意。尤其是跟你们进步派。”
“祝你好运。”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墨菲拿着手机,脸上那副自信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挫败。
“他拒绝了。”墨菲对里奥说,“甚至连谈的机会都不给。”
墨菲叹了口气。
“我早就料到了。军工复合体是共和党最核心的基本盘,他们对民主党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我们这种被贴上反战标签的进步派。”
“而且,别忘了宪法第二修正案。”墨菲补充道,“我们党内那些天天喊着要禁枪的家伙,已经把所有的枪支制造商都得罪光了。现在想让他们回头支持我们,比登天还难。”
“这跟宪法第二修正案关系不大。”里奥摇了摇头,“我们的蓝领党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禁枪问题上跟他们纠缠。他们之所以拒绝,是因为我们给不出最直接的利益。”
罗斯福的声音适时响起:“时代变了,里奥。”
“我那个时候,匹兹堡的钢铁厂就是五角大楼的后院,军工订单养活了几十万人。但在过去的五十年里,随着全球化的推进,军工复合体的供应链也外移了。”
“他们需要的精密芯片、特殊合金,甚至连坦克的履带都已经不在本国产了。铁锈带对他们来说,不再是不可或缺的战略基地,更多的是一个需要安抚的政治包袱。”
里奥看着墨菲。
“他们喜欢的是国家安全委员会那帮人,是五角大楼的采购清单,我们又不能策动一场需要消耗大量常规弹药的战争来给他们送订单。”
“不过没关系。”里奥的眼神依然平静,“一条路走不通,就换另一条。”
“能源那边呢?”
墨菲犹豫了一下。
“能源巨头虽然也倾向于共和党,但他们比军火商要务实一些。”
“毕竟,电是要卖给所有人的,不管你是红是蓝。”
“我试试。”
墨菲翻找着通讯录,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喂,斯特林吗?我是约翰·墨菲……”
这一次,电话没有被立刻挂断。
一番交涉后,墨菲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看向里奥,晃了晃手机。
“搞定了。”墨菲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约好了。今晚八点,亚当斯甘草酒店的雪茄室。”
里奥点了点头,帮墨菲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干得好,参议员。”
“现在,擦干你的汗,继续去扮演那个为了工人利益而愤怒的斗士。”
“把戏演足了。”
“至于晚上的事……”
“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