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参议院办公大楼。
拨款委员会的听证大厅里,数百个座位座无虚席,记者、游说集团代表、国会工作人员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听证席中央那个男人身上。
约翰·墨菲坐在那里,面前放着那份由里奥提供的《国家战略供应链韧性与区域工业升级法案》。
“参议员先生们。”
墨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沉稳,有力。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在后排唯唯诺诺的众议员,他是携带着宾夕法尼亚民意而来的新晋参议员。
“我知道你们在看什么,你们在看预算数字,二十亿美元,你们觉得这很昂贵。”
墨菲抬起头,目光扫过主席台上那些掌握着国家钱袋子的大佬。
“但在我看来,这是最廉价的保险费。”
“大家以为这份法案是在讨论修路,讨论建厂吗?”
墨菲摇了摇头:“不是的。”
“我们在讨论的是当下一场全球危机爆发时,美国是否还能造出足够的钢材?是否还能保证我们的物流大动脉不被切断?”
“是否还能让我们的工人,这些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产,留在生产线上,而不是流失到街头去领救济金。”
“匹兹堡是在为这个国家提供一个备份。一个位于内陆深处、绝对安全、拥有完整产业链的战略备份。”
墨菲翻开法案的第十八页,那里是马库斯建立的数据模型。
“根据模型测算,如果东海岸供应链中断一周,美国GDP将损失一千亿美元,而我们现在只需要投入二十亿,就能建立一个永久性的防御机制。”
“这笔账,我想各位都会算。”
话音刚落,主席台右侧,一位来自德克萨斯州的共和党资深参议员按亮了麦克风。
他以鹰派立场著称,对一切增加非国防开支的法案都表示抗拒。
“说得真好听,墨菲议员。”
德州参议员冷笑了一声,手里挥舞着那份法案副本。
“但我读了你的法案,什么社区能源节点,什么技术人才传承计划。这听起来不像是国家安全,倒更像是桑德斯最喜欢的社会主义大锅饭。”
“你把福利包装成了国防,把救济包装成了战略。你以为给猪涂上迷彩,它就变成坦克了吗?”
“这是对纳税人的欺诈!这笔钱除了用来收买你那个选区的工人,我看不到任何对国家安全的贡献!”
共和党席位上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不仅如此。”
另一边的民主党席位上,一位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参议员也皱起了眉头。
“墨菲,我们都支持基建,但为什么是匹兹堡?为什么所有的限制性条款都指向了宾夕法尼亚?”
“底特律也需要这笔钱,芝加哥也需要。你这种排他性的条款,是在分裂我们的工业州联盟。”
两面夹击。
共和党攻击法案的性质,民主党内部攻击资金的分配。
这是早已预料到的局面。
墨菲没有慌乱。
他想起了之前预演时所讨论的策略:不要辩解,要强调危机。
“参议员先生。”墨菲看向那位德州参议员,“如果您认为工人的饭碗不是国家安全,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建议您去看看五角大楼的报告,看看我们的造船厂还剩几个熟练焊工。”
“当战争来临,华尔街的股票救不了美国,但匹兹堡的钢铁可以。”
他又转向那位加州同僚。
“至于为什么是匹兹堡?因为我们准备好了。”
“我们的票据系统已经运行了好几个月,我们的供应链已经闭环,我们是唯一能立刻把这笔钱转化为生产力的城市。”
“如果您觉得不公平,欢迎您也拿出一套同样的系统来竞争,但我猜,您没有。”
墨菲的话音刚落,那位来自加州的参议员立刻按亮了麦克风。
“墨菲议员,你所谓的票据系统,据我所知,并没有得到联邦储备系统的任何官方背书。”
“你这是在用纳税人的钱去搞一个没有监管的地下金融实验,这是在把巨大的风险转嫁给整个国家的金融安全!”
“风险?”墨菲冷笑一声,“当我们的工厂倒闭,工人失业的时候,你怎么不谈风险?当华尔街的银行家们用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掏空美国经济的时候,你怎么不谈风险?”
“我们的系统至少还在修路,还在给工人发工资。而你们在华尔街的朋友们,除了制造泡沫和灾难,还干了什么?”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我是在陈述事实!”
听证会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共和党议员幸灾乐祸地看着民主党内讧,时不时地插话煽风点火。
“看看,这就是民主党的经济政策,他们自己都搞不明白。”
主席不得不拿起木槌,疯狂地敲击着桌面。
“肃静!肃静!请遵守秩序!”